菩塵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放肆大笑起來,滿是快意與輕蔑:“哈哈哈主動送死還妄想重鑄人道?還妄想逆轉人族天命?菩提你太天真了!”
他抬起長槍,槍尖直指菩提眉心,紫芒熾盛殺意凜然:“這世間本就沒有公平可言,人族天生就該被操控,天生就該為我們提供氣運,今日我便替尊者送你上路,了卻我這億萬年的心願!”
風停了煙塵落了,連承命塔的青焰,都似要熄滅,整座燭魂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菩塵得意的笑聲,在廢墟之上回蕩。
可就在這死寂之中,菩提卻抬起了頭。
嘴角還掛著金色血跡,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
可他眼神卻比域外深淵更冷,比萬年寒冰更寒,那裡面沒有絕望,沒有退縮只有極致的堅定,和一絲即將爆發的鋒芒。
他死死盯著菩塵手中的長槍,瞳孔微微一縮,那杆槍他再熟悉不過。
那是用三十六位人族先賢的脊骨熔鑄而成的竊命槍,每一寸槍身都浸透了背叛之毒。
每一道紋路都刻滿了人族的苦難,當年菩塵就是用這杆槍,親手將三十六道命格鎖鏈釘入了人族地脈。
而他此刻終於明白,此戰從來都不是簡單的勝敗之爭,而是清算。
是億萬年的恩怨清算,是人族對背叛者的清算,是逆命者對偽天道的清算。
菩塵見他抬頭,眼中非但沒有畏懼反而愈發輕蔑,長槍微微下沉,抵住了菩提的眉心,語氣嘲諷:“怎麼?臨死之前還要瞪著我?難不成你還想翻盤不成?我告訴你不可能,今日你必死無疑!”
菩提沒有說話,只是緩緩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眸中已無金芒,也無怒火,只剩下一片空靈。
那不是虛無而是人之本源,是萬民心中的公平與正義,是無數逆命者心中的執念與希望。
無貴無賤無富無貧,無男無女唯眾生平等,唯人心向善。
他雙手結印,姿勢古拙而莊嚴,既非洪荒所傳,亦非天道所授。
乃是他在域外億萬年的隱忍之中,觀萬民苦難,悟人心所向,自創的道統印訣,人道印。
此印一成天地驟寂,連九命絕天陣的黑氣都似被凝滯,承命塔的青焰再次緩緩燃起,比之前更加熾盛更加純淨。
燭魂殿深處那九顆窺探的血瞳都齊齊閉合,似不敢直視這人道之威,似畏懼這眾生之心。
菩塵臉上笑容僵住,心中莫名一慌,忽覺手中的竊命槍劇烈震顫,槍魂發出淒厲的哀鳴。
被他煉成槍魂的億萬富運,竟在這一刻開始反噬自身,順著長槍湧入他體內,灼燒他的經脈,撕裂他的神魂。
“什麼?”他驚怒交加,臉色驟變,想要抽身後退,想要扔掉手中的竊命槍,可那長槍卻似長在了他的手中,無論如何都甩不掉。
“這是什麼道法?你到底用了什麼妖術?”
可晚了,一切都晚了。
菩提一步踏出,身形如煙,看似緩慢,卻瞬間出現在菩塵面前,身軀依舊殘破,氣息依舊微弱。
但卻攜著萬民之重,攜著人道之威,讓菩塵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