檮杌猶豫一下,又開口道:“前輩,還有一事……女媧從未來世界歸來了。”
菩提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沒有接話。
檮杌繼續道:“但她情況很糟,像是……化解人族因果未成,反遭了極重的反噬,如今生死不知。”
空氣靜了一瞬。
菩提臉上沒什麼表情,只道:“知道了。”
他抬步朝不遠處一方平滑的青巖走去,“此事不必理會,你們也不許插手。”
“可是前輩……”饕餮忍不住想說什麼。
“照做。”菩提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已走到青巖邊,拂袖盤膝坐下,雙目微闔,竟似要入定。
檮杌與饕餮對視一眼,獸目中閃過困惑與無奈,終究不敢多言,低吼一聲,緩緩退到遠處守候。
百里之外,另一片山巒間。
鴻鈞、無天、羅睺三人圍在一處。
女媧靜靜躺在一塊溫潤的玉石上,周身氣息微弱至極,道道深邃可怖的裂痕在她身體上蔓延。
那不是外傷,而是大道反噬留下的道傷,連天道聖人的不滅靈光都在被不斷侵蝕、黯淡。
鴻鈞臉色蒼白,額間盡是汗珠,他剛又一次試圖以自身道韻引動造化之力,為女媧疏導那狂暴的反噬。
卻再次被狠狠震開,唇角溢位一縷金色道血。
他體內浩瀚如海的靈力,此刻竟已近乎枯竭。
“不行……還是不行……”鴻鈞聲音沙啞,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痛楚,“那反噬之力糾纏著人族萬古因果怨氣,如附骨之疽,我的道化不開。”
無天眉頭緊鎖,周身寂滅之意起伏不定。羅睺抱著手臂,煞氣隱隱,卻也無計可施。
“菩提道友究竟何時能歸?”無天沉聲道。
“若他在,或可憑藉他對因果與劫力的理解,尋得一線轉機,再這般拖延下去,女媧道友的聖基恐將徹底崩毀,真靈難保。”
羅睺冷哼一聲:“那老道神出鬼沒,誰知此刻在何處逍遙!”
鴻鈞抬手抹去嘴角血跡,目光哀傷地看向氣息愈發微弱的師姐。
他坐到玉石邊,握住女媧冰涼的手,低聲道:“師姐……是師弟無能救不了你。”
女媧睫毛顫動,極其艱難地睜開一線眼眸,眸光渙散,卻竭力凝聚一絲清明。
她聲音細若遊絲,斷續傳來:“不……怪你……這是我……自己欠下的因果……是我……未能護住他們……該有的……報應……”
她用盡力氣扯出一絲極淡、極苦的笑:“縱是此刻……身隕道消……也……不怪你。”
“不!”鴻鈞猛地握緊她的手,眼中滿是不甘,“一定有辦法!師姐你撐住,一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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