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強壓下心頭那絲莫名的不安,急切地看向窮奇,試圖從這位兇名赫赫的大人那裡得到支援和確認。
“窮奇大人?您……您怎麼了?”它聲音裡帶上了困惑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因為它分明從窮奇那狂暴的煞氣波動中,捕捉到了一縷……讓它靈魂都感到戰慄的恐懼意念?
“為何我從您身上……感應到了……恐懼?”
它的話音剛落。
回應它的,是窮奇佈滿猙獰獠牙的巨口,以及一隻快如黑色閃電、裹挾著毀滅性力量的利爪。
“吼!!!”
窮奇怒不可遏,發出一聲混合著暴怒、恐懼與急於撇清關係的恐怖咆哮。
利爪並非揮向女媧,而是毫不留情地、狠狠地拍向了近在咫尺的九頭蟲。
“噗!噗!噗噗噗……”
一連串血肉骨骼被硬生生撕裂扯斷的悶響,在死寂的峽谷中驟然爆開。
電光石火之間,九頭蟲那九顆引以為傲、此刻卻寫滿驚駭與茫然的頭顱,如同熟透的爛果子,被窮奇一爪精準而殘忍地掃過。
八顆頭顱瞬間脫離了脖頸,帶著噴濺的汙血和碎骨,飛旋著散落在地,兀自瞪大著難以置信的眼睛。
只剩下一顆巨中的、也是最大的頭顱,還連在不住噴血的脖頸上,搖搖晃晃,彷彿隨時也會掉下來。
劇痛如同海嘯淹沒了一切思緒,九頭蟲剩下的那顆獨頭髮出淒厲到變調的慘嚎,巨大的身軀轟然倒地,瘋狂抽搐。
“蠢貨,眼瞎的東西!!”窮奇一擊之後,看都不看在地上痛苦翻滾的九頭蟲,轉身便朝著女媧,前肢彎曲,重重跪倒在地。
那顆兇惡的頭顱深深低下,幾乎觸及冰冷的地面,粗重的聲音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與卑微。
“拜……拜見女媧娘娘,小……小妖窮奇有眼無珠,不識聖人天顏,被這蠢物矇蔽,冒犯衝撞了娘娘聖駕,罪該萬死!求……求女媧娘娘恕罪,饒小妖一命!”
它跪伏在那裡,先前那滔天的凶煞之氣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一頭待宰羔羊般的惶恐。
地上只剩下一個腦袋瀕臨死亡的九頭蟲,痛苦地扭動,耳邊卻清晰地灌入了窮奇那卑微到極點的求饒聲。
“女……女媧……娘娘?”它剩下的那隻獨眼裡,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巨大的駭然甚至暫時壓過了肉身的劇痛。
“不……不可能……怎麼會是……女媧娘娘?”
它無法相信,也不願相信。
那個被它口口聲聲稱作女娃、意圖強擄為壓寨夫人的人,竟然是那位傳說中至高無上的造人補天至聖?
“假的……一定是假的!”它獨眼死死盯著跪伏的窮奇。
“窮奇大人……您……您肯定認錯人了,女媧娘娘何等尊貴……怎會……怎會獨自來這蠻荒蘆洲?她一定是假冒的,您不要被她騙了!”
它希望這只是個誤會,一個可怕的、但尚有轉圜餘地的誤會。
窮奇正因九頭蟲這蠢貨將自己拖入如此絕境而暴怒惶恐,一聽它竟還敢質疑女媧身份。
頓時怒不可遏,殘存的理智也被恐懼灼燒殆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