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北頂目光深邃:“所以,北頂你的請求貧道不能答應。”
“非但你不能去,三清也需留守此界穩固大局,以防域外再生詭變。救人之事貧道自有計較。”
北頂怔怔地站在那裡,羽衣上的星輝似乎都黯淡了幾分。
她明白了菩提言外之意,那是一片連聖人踏入都可能瞬間隕落的絕地。
是她父親那等最古老的先天神只都未必能全身而退的深淵。
自己滿腔義憤與勇氣,在絕對的實力與未知恐怖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一種深切的無力感,以及對域外邪魔更深的憎惡,在她心頭交織翻湧。
洞府內再次陷入一片沉重的寂靜。
只有菩提膝上,那七色樹枝彷彿隨著相同的呼吸,流淌過一抹幾乎不可察覺的、決絕的微光。
方寸山後山,與洞府內的清靈毓秀截然不同。
此處怪石嶙峋,一方數畝大小的幽潭居於深處,潭水黝黑不起微瀾。
卻蒸騰著肉眼可見的灰白色煞氣,與周遭瀰漫的蠻荒兇戾氣息混作一團。
潭邊兩塊形似臥獸的猙獰黑巖上,正趴伏著兩道令人望而生畏的巨大身影。
不是別人,正是檮杌與饕餮。
二獸氣息皆已收斂,但那源自洪荒蠻荒的兇威依舊瀰漫四周,令尋常鳥獸蟲蟻絕跡,連那煞氣潭水都似乎更凝滯了幾分。
此刻這兩頭曾攪動上古風雲、令無數生靈膽寒的兇獸,卻沒了往日肆意張揚的氣焰。
碩大頭顱湊在一處,壓低了聲音交談,竟帶著幾分罕見的凝重。
“……訊息確鑿,長安城上空十名域外護法,被那菩提前輩用法寶刷得形神俱滅,渣都沒剩。”
饕餮巨眼微微開合,聲音沉悶如地底悶雷,卻刻意收斂了那吞吸之力。
“但前輩自己也吐了血道基受損不輕,聽說回來後就一直在洞府裡打坐,氣息虛浮得很。”
“何止是受損?那日你我都曾感應到那股一閃而逝、卻又恐怖到極點的凋零死寂之意。”
“還有前輩出手時那股沛然莫御又隱含破法真意的道韻……那幫域外來頭邪門得很,他們用的根本不是咱們這方天地的路數!”
“誰說不是!”饕餮發出咕嚕一聲怪響,似是回味又似忌憚。
“更嚇人的是鴻鈞女媧,還有西方那倆禿……咳,古佛,四位聯手啊!”
“那是何等陣仗?居然讓人給扣在那邊了,聽說連本源都被慢慢抽走煉化……”
“孃的,這燭魂殿到底什麼來頭?比當年咱們鬧騰那會兒,遇到的狠茬子加起來都邪乎!”
檮杌銅鈴眼中兇光閃爍不定,低吼道:“局勢危矣,連那四位都栽了,菩提前輩又受了傷。”
“若是域外賊子趁此時機大舉入侵,或者那勞什子大陣徹底煉化了道祖他們,反哺過來……這三界怕是真的要翻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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