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託庇在方寸山後雖說沒了自由,卻也躲過不少劫數,這前輩雖然總是一副高深莫測看透一切的樣子。”
“倒也算沒為難咱們,如今他有難三界有危,咱們……是不是也該出把力?”
“出力?怎麼出?”檮杌煩躁地用爪子刨了刨身下的黑巖,留下幾道深痕,“衝去域外拼命?”
“別逗了,道祖都陷進去了,咱倆捆一塊兒怕是給人家塞牙縫都不夠!”
“那鬼地方的法則都跟咱們這兒不一樣,一身本事能發揮幾成?”
“硬拼肯定不行。”饕餮眼珠滴溜溜轉了轉,閃過一絲狡黠與狠厲,“但咱們也有咱們的用處。”
“比如咱們的胃口,還有對這天地間各種負面凶煞之力的感應與駕馭,或許有些特別之處,未必不能用來對付那些同樣陰邪汙穢的域外之力?”
“再不然趁前輩去闖陣的時候,咱們悄悄摸過去,看能不能在外圍搞點破壞,接應一下?總比在這兒乾等著強。”
“就憑咱們?”檮杌還是有些遲疑,“那地方聽著就龍潭虎穴……”
“難道就眼睜睜看著?”饕餮反問道,“等那燭魂殿把三界都變成他們那什麼瘟土,咱們連這後山煞氣潭都沒得趴!”
二獸正低聲爭論,各執一詞,兇性漸起,氣息都有些浮動,攪得周圍煞氣翻騰不休。
忽然,一個平和清越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它們身後響起。
“想不到你們二獸在商討如何助我?”
檮杌與饕餮龐大的身軀同時劇震,豁然回首。
幽潭另一側,那塊光禿禿的平日裡它們都懶得看上一眼的普通青石上,不知何時已端坐著一人。
素袍簡淨,面容清矍,不是菩提又是誰?
菩提是什麼時候來的它們竟毫無察覺。
“前……前輩!”饕餮反應稍快,連忙將龐大的身軀伏低了些,巨眼都努力眨巴出幾分恭敬色。
檮杌也收斂了爪牙,喉嚨裡發出含糊的咕噥聲,算是見禮。
菩提似乎並不在意它們的失禮,目光在二獸身上緩緩掃過,再次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
“方才聽你們議論倒是有心,卻不知你們打算如何幫貧道?”
他微微前傾身體,彷彿帶著一絲饒有興趣的探究。
“是打算直接顯出真身,一路吞噬撕咬,殺上那燭魂殿的老巢?”
“還是另有更為精妙穩妥的章程?”
檮杌與饕餮頓時語塞面面相覷。
它們商量來商量去,也不過是些模糊的念頭,要麼硬闖要麼偷摸,哪有什麼精妙穩妥的章程?
被這麼直白一問,兩張猙獰獸臉上竟都顯出了一絲尷尬與無措。
那股子商討大事的氣勢,在菩提平靜目光下瞬間消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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