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您打算怎麼把它救上來?!這大傢伙的分量……恐怕抵得上兩頭成年猛獁象還不止!”
老格爾氣喘吁吁地用手杖撥開纏繞在洞口邊緣的粗壯根鬚,探身往下望去。洞底幽暗深邃,只有微弱的磷光在巖壁上閃爍,藉著這點兒光亮,他勉強能辨認出一個龐然大物的輪廓——那是一隻體型驚人的母獸,正側臥在洞底,隨著微弱的呼吸,肋部偶爾起伏一下,發出沉重的喘息聲。
“要把它拉上來,確實需要費一番功夫。”王傑直起身,輕輕撣去掌心和袖口沾染的溼泥,“不過眼下最棘手的不是重量,而是它的四條腿——全都被那些根鬚死死纏住了。”
他閉目凝神,精神力如漣漪般向下擴散,將洞底的景象盡收“腦海”。那隻母獸的四肢被數十條碗口粗的根鬚緊緊箍住,越掙扎,那些根鬚就收得越緊,甚至已經勒進了皮肉裡,滲出暗紅色的血跡。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整個洞底幾乎被密密麻麻的根網覆蓋,如同某種巨大生物的消化系統內壁,潮溼、黏滑,散發著淡淡的腥甜氣息。
任何落入此地的動物,一旦被這些根鬚纏住肢體,便再難掙脫分毫。而等到獵物力竭身亡,屍體的血肉便會一點點被根系分解吸收,成為滋養這棵參天巨樹的養分。
想到這裡,王傑心中泛起一絲寒意。
這究竟是自然巧合形成的陷阱,還是……這棵樹本身就有意識地“狩獵”?
如果是後者,那它豈不是像傳說中的食人花、豬籠草一般,擁有某種原始的智慧——懂得利用地形制造陷阱,懂得等待獵物自投羅網,甚至懂得主動出擊,用根鬚束縛掙扎的生命?
一棵樹,會“思考”嗎?
王傑睜開眼,目光重新落回洞口那些蠕動般微微起伏的根鬚上,低聲自語:“如果它真的有意識……那我們今天的對手,就不只是一隻被困的母獸了。”
王傑抬起頭,目光緩緩掃過眼前這片密林。
四周的樹木無一例外都是闊葉喬木——寬大的葉片層層疊疊,在夜風中沙沙作響,墨綠色的葉面反射著微弱的月光。可唯獨眼前這一棵,格格不入。
它通體生著細長尖銳的針葉,每一枚都如鐵釘般堅硬挺括,泛著一種近乎金屬質感的暗青色光澤。針葉密密匝匝地擠在一起,非但沒有闊葉那種舒展的姿態,反而給人一種……尖銳的、充滿攻擊性的壓迫感。就像是整片溫和的森林裡,唯獨它長滿了一身的獠牙。
闊葉林中長出一棵針葉巨樹——這本就違背了草木生長的規律。王傑低聲自語,眼神愈發深沉,更何況,它還懂得用根鬚捕食活物……
他邁步走到樹幹前,伸出右手,掌心貼上那粗糙的樹皮。
觸感冰涼。
不是普通樹木那種溫潤的木質觸感,而是一種近似於石質的冷硬,掌心甚至能感受到樹皮表面細微的顆粒感,像是無數細小的鱗片彼此咬合。更詭異的是,當他手掌完全貼合上去的瞬間,樹皮深處似乎傳來一陣極輕微的顫動——就像是被觸碰到的瞬間,這棵龐然大物從沉睡中……翻了個身。
王傑仰頭望去。
樹幹底部最窄處的直徑,少說也有十幾米。往上延伸,主幹逐漸收攏,卻在數十米高的地方再次分叉,撐起一片遮天蔽日的巨大冠蓋。整棵樹的體量,簡直就像一棟拔地而起的高樓大廈,矗立在月光之下,投下的陰影幾乎籠罩了半個林間空地。
好一個龐然大物。
王傑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
他閉上雙眼,體內沉寂的能量開始緩緩湧動——那是平日裡遊走於經脈之中的本源之力,此刻被他精準地牽引而出,順著掌心與樹幹接觸的那一點,悄無聲息地渡入了樹體之內。
能量進入的剎那,王傑的眉心猛然一蹙。
沒有阻力。
按理說,將自身能量探入一株陌生植物的體內,至少要遭遇木質纖維天然的排斥反應——就像把手伸進別人的身體,對方總會本能地。可這棵樹不同。他的能量湧入其中,竟像是水滴落入深潭,沒有激起半點波瀾,就這麼一路暢通無阻地向內滲透、下沉。
更深。
再深。
王傑的意識順著能量的軌跡不斷向下延伸,穿過厚厚的樹皮,穿過緻密的木質部,穿過層層疊疊的年輪……他能到無數條粗壯的根系從主幹底部輻射出去,深深扎入地下,四通八達,盤根錯節,幾乎將方圓百丈的地底變成了這座根系構築的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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