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格爾倒吸一口涼氣:也就是說,這東西根本就是被什麼東西寄生了?!
寄生?王傑搖了搖頭,不。如果僅僅是寄生,宿主早就死了。你看這棵樹——枝繁葉茂,生命力旺盛得不正常。更像是……共生。或者說——
他沉默了一瞬,腦海中浮現出剛才感知到的那一幕:無數根系編織成網,將獵物困住、絞殺、消化,再將一切輸送給那個搏動的。
——它本身就是那個東西。樹只是外殼。
夜風驟起,針葉發出尖銳的摩擦聲,像是無數把薄刃在空氣中互相刮擦。遠處的洞穴深處,母獸的喘息聲越來越弱,而那股甜膩的香氣,正在空氣中變得越來越濃烈。
王傑右手隨意一抬,五指虛握,掌心之中彷彿有什麼東西被無形之力牽引著撕開了空間——一團幽藍色的火焰憑空浮現,靜靜懸浮在他掌心跳動。
那火焰沒有半分灼熱之氣,反而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藍焰搖曳間,周圍的空氣都像是被凍結了一般,發出細微的脆響,那是水汽凝結成霜的聲音。每一縷火苗的邊緣都泛著近乎透明的冷光,像極地深夜中流動的極光,美得讓人心悸,卻也危險得令人窒息。
王傑目光沉了下來,盯著眼前那棵盤根錯節的老樹,聲音低啞而篤定:
不管藏在裡面的到底是什麼……現在我都要把這隻母獸救出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手掌一翻,那團幽藍火焰驟然脫手而出,化作一道流光,繞著那棵老樹的樹幹緩緩盤旋而上。
一圈、兩圈——
隨著藍焰越轉越快,整團火焰逐漸拉成一條藍色的火環,將樹幹層層纏繞。幽藍的光暈順著樹皮的縫隙滲透進去,所過之處,樹幹表面竟浮現出一層薄薄的冰晶,又迅速被火焰的高溫蒸發出絲絲白霧。
而那棵樹——那棵之前還巋然不動、彷彿與大地融為一體般沉默的老樹——此刻竟開始微微震顫。
不是風吹的晃動,而是從根部傳來的、一種近乎本能的戰慄。粗壯的樹幹表皮龜裂開來,裂縫中滲出暗綠色的汁液,像是某種粘稠的血液。整棵樹都在收縮,枝幹向內蜷曲,彷彿想要把自己藏進泥土深處,逃離那團幽藍火焰的灼燒。
它對這團火焰——或者說,對這團火焰背後代表的那種力量——有著刻入本能的恐懼。
王傑站在三步之外,能清晰地感知到火焰與那棵樹之間的對抗。藍焰每逼近一分,樹身的顫抖就加劇一分。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被那團火焰一點點逼出藏身之處,就像黑暗中的老鼠被烈火逼出了洞窟。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
怕了?那就好。我倒要看看能不能和你交流一下!你到底屬於動物還是植物!
王傑控制的那個火團,緩慢地圍繞著這棵大樹飛行,並且每繞一圈就靠近一點,火團那熱量已經讓這棵大樹能夠感受到。
同時王傑試探著與這棵大樹溝通。
你能聽到我說話嗎?如果不想被燒死的話,就趕快回答我!
王傑將打巖火湊近樹皮,火苗在夜風中微微晃動,映得那張稜角分明的臉忽明忽暗。他的聲音不大,卻咬得很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脅意味——彷彿對面站著的不是一個植物,而是一個隨時可能暴起傷人的活物。
他停頓了兩秒,側耳傾聽。
沒有回應。
又試了一次。兩次。三次。
每一次開口,他都死死盯著樹幹上那條暗紅色的紋路——那是幾天前還沒有的東西。它蜿蜒如血管,隱約透著某種不祥的光澤。王傑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目光落在上面的瞬間,那條紋路似乎微微收縮了一下……但也僅此而已。
沒有聲音。沒有思維波動。沒有任何超出一棵樹的範疇的反應。
看來這棵樹只是吸收了足夠能量,催生出了某種覓食本能,並未真正形成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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