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麒麟尾尖一甩，帶起一蓬幽藍電光，森冷目光鎖死樹冠間那些影影綽綽的兩足獸。
“聽見沒有？”它低笑一聲，嗓音裡壓著雷，“那群東西偷我麟血、毀我棲木，這筆賬——”
它側頭看向身旁的同伴，爪尖在泥地上劃出一道深痕，“帶你們進森林核心，換他們全滅。這買賣，不虧吧！”
王傑眯起眼，望著約莫一公里外那片盤踞在巨樹上的群落。藤蔓如垂簾般從樹冠垂落，隱約可見幾個瘦小身影在枝葉間穿梭，老人佝僂的背脊和孩童晃盪的腿腳在暮色中清晰可辨。他心裡清楚，真要他下手將這個地底人類族群趕盡殺絕，根本做不到——那不是殺幾頭野獸，而是一個個有老有小的活生生的人。
他收回目光，側頭看向身側氣息不穩的母麒麟，沉聲道：“你看這樣行不行——我讓他們給你賠罪，你要覺得不解氣，現在過去，能傷多少算多少。但我絕不可能把他們全滅了，這是一個完整的族群，有老有少，下不了手。”
母麒麟低頭舔了舔肋下仍在滲血的傷口，那處深可見骨的抓痕讓它的聲音裡浸滿了狠意。它抬起眼皮，金瞳中倒映著遠處樹冠的輪廓，冷笑一聲：“賠罪？你當我是來求你施捨臉面的？”
它頓了頓，前爪重重刨進泥土，語氣陡然轉沉，帶著幾分威脅與誘惑交織的意味：“你不妨想想——你當真只想止步於此？難道你不想讓我帶你進森林深處？那裡面……我熟得很。有些地方，連我都要繞著走。若沒我領路，你這一路，怕是走不到盡頭，就要折在某個你連名字都叫不出的‘東西’嘴裡。”
它歪了歪頭，金瞳鎖住王傑的眼睛，一字一頓：“那裡頭的兇險，可不是眼前這幾個躲在樹上的傢伙能比的。”
王傑聞言，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嘴角猛地一扯，露出一抹近乎嘲諷的弧度。他心中冷笑——自己的實力自己最清楚，在這方地底世界，能威脅到他的存在根本不存在。這頭重傷的母麒麟，竟還妄想用“森林深處的兇險”來拿捏他，未免太可笑了。
“我看你是還沒分清大小王。”他嗓音低沉，卻字字如刀，一步踏出，腳下的碎石瞬間凝出一層白霜，“就憑你這副重傷的模樣，在我面前與螻蟻何異？”
他緩緩抬起手，指尖縈繞著肉眼可見的冰霧，周身那股源自冰川之力的寒意轟然爆發，如潮水般將母麒麟籠罩其中。那寒氣刺骨剮髓，連空氣都彷彿被凍得粘稠起來。
“我同意你來收拾他們，不過是本座一時興起，想看看這群地底人到底能鬧出什麼花樣。”王傑眼神銳利如冰錐，死死釘在母麒麟金瞳之上，“現在，兩個選擇——要麼你自己爬過去報仇，能殺幾個算幾個；要麼，我讓他們給你磕頭賠罪，之後你老老實實給我帶路。”
他微微俯身，那股寒意又重了三分，幾乎要將母麒麟傷口處的血液都凍住：“選。別讓我說第三遍。”
寒意如刀，一寸寸刮過皮毛，直往骨髓裡鑽。母麒麟渾身猛地一僵，連呼吸都像是被凍住了——直到這一刻，它才真正掂量出眼前這“兩腳獸”的恐怖。
先前它只當這人族是仗著偷襲和那詭異的冰寒之力才傷到它，可此刻，那股冰川氣息毫無保留地壓下來，它才驚覺：就算自己全盛時期，在這人面前也撐不過三招。那不是等級上的差距，而是生命層次的碾壓。
它下意識側頭，瞥向躲在自己腹下的兩隻幼崽。那兩隻小傢伙早已被寒氣逼得瑟瑟發抖，連嗚咽都不敢發出，只一個勁往母親懷裡拱。母麒麟心頭一刺——它若強撐硬氣，今日不僅要搭上自己，這兩個孩子怕是連骨頭渣都不會剩下。
一股無力感從四肢百骸湧上來，它喉嚨裡滾出一聲低沉的嗚咽，終究還是緩緩垂下了高昂的頭顱，金瞳中的兇光一點點熄滅，轉而浮起一層隱忍的屈辱。
“……好。我選道歉。”
它聲音沙啞，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但你要保證，一定要保證我和孩子的安全！”
“這個選擇才是對的！那我現在就讓他們和你好好談談！”王傑這時候從那個大樹之後走了出來，果然它的出現很快就引起了站在樹梢上放哨的那些人的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