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有沒有留下什麼話給我?沒見到我,宋昭不可能就這麼走了……”
宋昭親手寫的那張紙條,就裝在哈日查蓋的口袋,可剛才素木普日所有的反應,都更加堅定了他和妻子的決定。
“沒有。”他重新拿起菸斗,不容置疑地回答他:“她什麼都沒說。”
……
“你走了,不管是不是他們說的那樣,我都想跟你保持聯絡,讓你在需要的時候能用得上我。再後來我想辦法套額尼的話,才知道你舅叫吳廣義,圓臉,個兒不高,左眉毛上有顆明顯的黑痣,從那開始我就一直在攢錢,我一直在按這些線索去找!”
他說得太確切,從頭到尾直視著宋昭的目光,宋昭不得不相信他沒有說謊。
“就算這些都是真的,那我寄給你的信呢?我的住址、處境、我想對你說的所有話,你一句都——”
電光石火間她突然想到了什麼,如果那張紙條被扣下來隱瞞,那她所知道的地址,會不會也是假的?
宋昭抓住素木普日,一字一頓,說出那個被她牢記了十五年的地方:
“額爾古納市,恩和哈達鎮,庫仁村向北3公里,草原營地蒙古包6號,是不是你的家?”
素木普日跟著愣了一瞬,全身都變得僵硬。
宋昭從他的表情裡看出了回答。
臨走那天舅舅一直在催,她只能留下一張紙條,又向紹布問了地址。那是她能抓住的最後一點命運,她牢牢記住那串拗口的文字,卻不知道那些在黑夜中藉著月光偷偷寫的信,全部,所有,都在刻意的隱瞞下,永遠滯留在郵局中。
“誰告訴你這個地址的?我額尼?還是我阿瑪?”素木普日攥著宋昭的肩膀,難以承受的不止是陰差陽錯,而是始作俑者就在他身邊。
“我現在就問個清楚,他們為啥要這麼做!”
他掏出手機就要打過去,被宋昭按著胳膊攔住。
“算了……”
“有什麼好問的,讓你額尼知道我與你又見了面,從今往後她還睡得著嗎。”說不清無力還是釋然,她嘲諷地一笑,眼淚跟著墜下來。
看到火機那一瞬間,她憤恨地想著絕不能讓他好過,可原來素木普日並沒有忘記當初的話,只是命運的手輕輕撥動,將他們推向了更差的結果。
“這麼多年我一直很恨你,恨得自己越來越累,就是沒辦法原諒。現在知道事實竟然是這樣,我覺得自己更可笑了。素木普日,這就是執著的報應,如果我們各自都早一點放下,日子不會過成這樣。”
“不是,宋昭,是我不好。”宋昭的眼淚燙在他心口,讓他更加焦灼,“這些年我一直在想,那天我就不該去縣城,就算去也應該帶著你一起,這都是我的錯!”
“就算你在場也什麼都改變不了,吳廣義還是會把我帶走,就算,就算你最後真的把我留下來,那不也同樣是寄人籬下。”
宋昭什麼都不想再說了,轉身就要去拿自己的揹包。
“都已經過了這麼多年,其實我們根本就不應該再見面。天葬的事我會再想其他辦法,素木普日,咱們兩個之間……就這樣吧。”
“哪樣?”素木普日一把將她拽回來,“難道你還是要走?!”
“鬆手。”宋昭被他攥得生疼,努力想抽出自己的手腕:“你放開我。”
她的決絕把素木普日推向更深一層的地獄,連呼吸都變得困難,“為什麼?昭昭,事情不是都說清了?我沒有背叛你,為什麼你還是恨我!”
“我沒再有恨你,可這也不代表我就要跟你在一起,這些年我們帶給彼此的全都是痛苦,何必還非要在一起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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