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暮的左臂從肘關節處斷開。
斷臂在空中翻轉了半圈,落在擂臺上,手指還在微微抽搐。鮮血從斷口處噴湧而出,馮暮整個人向後踉蹌了數步,暗紅色的魔獄雷鎧在左肩處閃爍不定,勉強封住了傷口防止瞬間失血過多。
“馮暮選手的左臂——!左臂被斬斷了!這是本屆大比武馮暮選手受過最重的傷!張偉選手的這四道分身藏了整整一場!”
全場觀眾同時站了起來。解說席上三位解說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吼出了同一句話:“這是一記可以分出勝負的回合——是馮暮選手強殺成功,還是張偉的分身先擊殺馮暮?!”
擂臺上,兩個人都在極限的邊緣。
張偉躺在十幾米外的地面上,胸口凹陷,肋骨至少斷了十幾根,魔獄雷霆的腐蝕效果正在他體內瘋狂破壞能量回路。他已經沒有力氣站起來了,只能用手肘勉強撐起上半身,看著遠處的馮暮。
馮暮同樣不好過。左臂齊肘而斷,失血讓他的視野已經開始模糊,能量消耗過半,魔獄雷鎧在反傷四道分身後已經瀕臨崩潰。四道正常分身還在圍著他——雖然張偉本體受創,分身的行動也明顯變得遲緩,但四個60%體質的分身,對於只剩一隻手臂的馮暮來說,依然是致命的威脅。
馮暮開始後撤。他的腳步有些踉蹌,但不是因為虛弱——他在爭取時間。每退一步,他的右手都在身側凝聚魔獄雷暴。暗紅色的雷光在掌心瘋狂壓縮、再壓縮,然後被拆解成上百道細如髮絲的暗紅雷針,懸浮在他身周。
他面色蒼白,斷臂處的鮮血還在滴落,但他笑了。
“標記你了……”
“這是什麼招式?!馮暮選手居然還有底牌?!”解說B驚呼,“他之前從來沒有在比賽中使用過這一招!是新的底牌!”
張偉瞳孔驟縮。他不知道這一招的具體效果,但他認得馮暮臉上的那個笑容——那是篤定的、知道自己贏了的人才會有的笑容。
“攔住他!”張偉嘶啞地含糊不清喊道,嘴裡全是血加上舌尖斷裂,他已經無法正常說話了,他已經無法用精神力控制分身了,只能用最原始的聲音。
四道分身同時撲向馮暮。與此同時,上百道魔獄雷針從馮暮身周炸射而出,如同一場暗紅色的暴雨。四道分身擋在張偉面前,用身體硬接了第一批雷針——這些分身的防禦力是真正的60%,不是玻璃大炮。雷針刺入分身體內,分身的動作瞬間凝滯,但沒有立刻崩解。一道分身接住了二十餘道雷針後消散,第二道接住了二十餘道,第三道、第四道——四道分身用全部的存在,擋下了七十多道魔獄雷針的衝擊。
張偉咬牙釋放了最後一個防禦類道具。能量屏障在他身前展開,剩下的十幾道雷針砸在屏障上,屏障劇烈震顫,被腐蝕出無數裂紋,但它扛住了。
所有雷針都擋下了。
張偉癱在地上,大口喘氣。他失去了所有分身,失去了所有道具,失去了站起來的力氣。但他活下來了。他擋下了馮暮最後的底牌。
然後他聽到了解說的尖叫聲。
“拐彎了——!這黑紅雷針拐彎了!這不是普通的範圍攻擊——它們會追蹤!!”
張偉猛地抬起頭。那十幾道被防禦道具擋下的魔獄雷針,並沒有消散。它們在屏障破碎後的能量餘波中重新凝聚出七根,在空中劃出一道道詭異的弧線,繞過了已經破碎的屏障,從背後、側翼、頭頂——從所有他無法防禦的角度——同時刺入。
暗紅雷光在他的體內炸開。腐蝕的劇痛從每一寸能量回路同時傳來,像是有上百條燒紅的鐵絲在他的血管裡穿行。張偉的身體劇烈抽搐,喉嚨裡爆發出淒厲到極點的慘嚎。
“啊啊啊啊啊——!!”
慘嚎聲在擂臺上回蕩了很久。
馮暮緩緩走來。左臂斷口處的血已經凝住了——魔獄雷鎧的殘餘能量替他封住了傷口,但每走一步,斷口處都會傳來鈍刀割肉般的劇痛。他沒有快走,每一步都踩得很穩,像是在用最後一點力氣,走完這段路。
他蹲下身。張偉躺在地上,胸口凹陷,渾身焦黑,暗紅色的雷光還在他體表偶爾竄起,帶起一陣不受控制的抽搐。那雙眼睛還睜著,看著馮暮的面孔,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用盡全力之後的坦然。
他已經打出了自己所有的牌。藏在玻璃大炮裡的四道正常分身,咬舌刺激精神力,精準到毫秒的道具使用——他把一個分身系異能者的上限逼到了極限。但馮暮的底牌比他多一張。
“來吧。”張偉閉上眼睛。
馮暮抬起右手,一記耳光扇在張偉臉上。清脆的響聲在驟然安靜的擂臺上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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