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馮暮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還算正常,然後把後半句話接上,“哭過之後就好了……”
“眼睛就溼了。”
“?”
“睡一覺吧,天一亮……”李洛婷又說了一句。
馮暮愣了一下,下意識接道:“就是明天。”
“就是白天了……”
“不是,婷姐——”馮暮終於反應過來,把手機換到另一隻手上,聲音還帶著哭腔但已經開始上火了,“我失戀了啊婷姐,我現在很傷心很難過,你跟我講冷笑話?!”
“你那算個屁的失戀,”李洛婷的語氣忽然變了,從剛才那句“難過就哭吧”的溫柔一下子跳回了他熟悉的那個抽象姐,“人家都沒和你在一起過。真以為強吻人家就算在一起啊?那清雅怎麼不強吻你?”
馮暮被噎住了。他張了張嘴,想說“那不一樣”,但轉念一想,好像確實一樣。劉雯從來沒有答應過他。所有的臉紅、吃醋、拒絕、猶豫,都是他單方面的解讀。他以為她在猶豫要不要接受他,其實她是在猶豫怎麼才能不傷他。他以為自己是悲劇的男主角,其實他連劇本都沒拿到。
“不是婷姐,哪有人是這麼安慰人的啊?”他抹了把臉,聲音裡還帶著鼻音,但那股全盤崩潰的勁兒已經過去了。
“今天你不就見識到一個了?”李洛婷說。馮暮能想象她在電話那頭聳肩的樣子,像她在學校被他調侃時一模一樣——下巴微微仰起,嘴角往一邊撇,眼裡是那種“你能拿我怎麼辦”的光。
“你牛逼。”他說。是真的服氣,不是敷衍。
“那就從今天起天天開心嘛,好不好?”李洛婷的聲音又軟了下來,軟到馮暮有點不確定剛才那個冷笑話是不是同一個人講的,“至少看了這麼久的小說,只要有搞笑情節出現就代表這不會是悲劇了對不對?”
馮暮靠在閣樓的牆壁上,手裡還攥著那隻粉毛玩偶。他想說“小說裡的搞笑情節都是作者寫的,現實裡沒有人給我寫搞笑情節”,但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玩偶,看了看那個歪歪扭扭的“馮暮天天開心”,忽然覺得這句話他說不出口。現實裡也有人給他寫搞笑情節。只是他一直沒注意到。
“也是……”他說。
“和你婷姐聊天沒那麼難過了是吧?”
“是是是,婷姐最好了……”馮暮的話還沒說完,李洛婷就打斷了他:“好,既然不難過了婷姐就來說說你。”她的語氣忽然變得嚴肅,像是班主任要開始訓話之前先清了清嗓子,“首先,你最大的缺點是什麼你知道嗎?”
馮暮想了想,很認真地想了想。他想起劉雯說他矮——他確實矮,一米六五,在異能者裡算中等偏下。他想起同學們開玩笑說他長得像路人——確實不是什麼帥哥,臉上還有幾道疤。他把這兩條在腦海裡過了過,覺得應該差不多,正準備開口。
“是他媽的過度偏執!”李洛婷沒等他回答,直接在電話那頭替他答了。
馮暮被罵得愣了一下。
“你對覃語偏執,人家等了你一年你消失了兩年,回來人家有男朋友了,你上去就揍人家一頓。你對劉雯偏執,人家從開發區開始就沒喜歡過你,你飆車三百公里去救她,嘴對嘴把血渡給她,用命換她的命——你以為你是在演偶像劇嗎?你問過人家想不想當女主角嗎?你覺得只要自己付出得夠多,對方就一定會感動,一定會回頭,一定會……”
李洛婷罵了很多,十分鐘把馮暮的缺點說的一絲不差……直到最後她只是輕聲說了一句:
“明天來學校嗎?我請你喝奶茶。”
“我只喝果茶。”
“你死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