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士許攸率先開口,語氣急促:“主公,這還用問嗎?張世豪下一個目標,必然是我豫、兗二州!冀州已失,我二州便成了他南下的最大障礙!其兵鋒之盛,昔日聯軍之敗猶在眼前,不可不防啊!”
大將文丑冷哼一聲,聲如洪鐘:“怕他作甚!主公,末將願領精兵,駐守邊境,那張世豪若敢來,定叫他碰個頭破血流!”
另一員大將張合則相對沉穩,抱拳道:“文將軍勇武可嘉,然北燕兵精將猛,黃忠、趙雲、黃敘皆非易與之輩,更兼其新立之國,士氣正旺。我軍新敗不久,元氣未復,還需謹慎應對,固守為上。”
謀士審配面色嚴峻,道:“正南(張合字)所言不差。然固守需有固守之本錢。我軍錢糧雖仍充足,然連番征戰,士卒疲敝,且北燕騎兵來去如風,如何防禦,還需詳細籌劃。更可慮者,西面潁川、南陽冉閔、呂布,南面的荊州孫堅,皆虎視眈眈,若我與北燕交戰正酣,彼等趁虛而入,如之奈何?”
袁紹聽著麾下文武議論,心中更是煩躁。
他何嘗不知局勢險惡?昔日數十萬聯軍尚且敗於張世豪之手,如今他獨據二州,如何能擋?
可若要他像陶謙那樣……不,他甚至不如陶謙,陶謙與張世豪並無直接仇怨,而他袁紹,可是被張世豪親手奪了基業冀州,更是被張世豪一己之力殺敗的!
此等奇恥大辱,豈能輕易嚥下?更何況,張世豪會放過他嗎?
就在這時,謀士沮授眼中精光一閃,開口道:“主公,諸位,授以為,眼下或有一線轉機。”
“哦?公與(沮授字)有何高見?”袁紹連忙問道。
沮授不疾不徐道:“主公可還記得江東天子劉衝?其雖年幼,然近月以來,先收劉繇之兵,再納曹操之眾,如今已據有揚州、淮南,聲勢漸起。偽燕張世豪踐踏漢室,公然立國,乃天下公敵!江東天子身為漢室正統,豈能坐視不理?其與北燕,已成不死不休之局!”
他頓了頓,看著袁紹漸漸亮起的眼神,繼續道:“如今,朝廷或許便可成為我之外援!若能與朝廷聯手,東西呼應,共抗北燕,則我軍壓力大減,局勢或可扭轉!”
袁紹聞言,猛地一拍案几:“公與之言,正合我意!只是……我等先前與朝廷並無往來,那劉衝,會願意與我聯合嗎?”
許攸插言道:“主公,此一時彼一時也。北燕勢大,朝廷若要北伐,僅憑江東與徐州之力,遠遠不夠!我豫、兗二州,兵多糧足,地處中原,正是北伐之前沿!朝廷若想成事,非借重主公之力不可!依我看,他們必來相求!”
“另外,劉表從襄陽逃出來,如今也是在主公麾下呢,就算是劉表前往天子處,也有一片香火之情啊!”
彷彿是為了印證許攸的話,廳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親衛高聲稟報:“啟稟主公!城外有使者求見,自稱江東天子麾下軍師中郎將諸葛亮!”
“諸葛亮?!”袁紹霍然起身,臉上瞬間佈滿驚愕與難以抑制的喜色,“他竟親自來了?快!快請……不!諸位,隨我出迎!”
這真是瞌睡遇到了枕頭!袁紹此刻也顧不得什麼四世三公的架子了,若能得朝廷援手,共抗張世豪,這點禮遇算得了什麼?
當下,袁紹整理衣冠,帶著許攸、沮授、審配、文丑、張合等一眾核心文武,親自出府,迎向城門。
昌邑城外,諸葛亮依舊是一身素袍,羽扇輕搖,淡定從容。他看到袁紹竟親自率眾出迎,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上前幾步,躬身行禮:“亮,諸葛孔明,拜見袁車騎(袁紹曾襄陽劉表被封為車騎將軍)。”
袁紹連忙上前虛扶,臉上堆滿熱情的笑容:“哎呀,諸葛軍師大名,如雷貫耳,紹心嚮往之久矣!今日得見,果然風采非凡!軍師遠來辛苦,快請入城,府中敘話!”
一行人浩浩蕩蕩回到州牧府,分賓主落座。袁紹寒暄幾句後,便迫不及待地切入正題:“諸葛軍師親臨我這昌邑小城,想必是為了北地偽燕之事吧?”
諸葛亮頷首,神色轉為肅然:“袁車騎明鑑。偽燕張世豪,僭越稱尊,篡逆之心,人神共憤。陛下身為漢室正統,日夜思慮,欲討國賊,重整河山。然,偽燕勢大,非一州一地可敵。陛下常言,袁車騎世受皇恩,乃漢室重臣,更與那張世豪有失地之恨,想必亦不願坐視國賊猖獗。”
袁紹聞言,臉上露出一絲悲憤與無奈:“軍師所言甚是!那張世豪,奪我冀州,辱我太甚!紹每每思之,痛徹心扉!只恨其兵鋒銳利,紹雖有心報國除賊,卻恐力有未逮,徒損國家柱石啊。”他這話半真半假,既表達了仇恨,也點出了自己的困難。
諸葛亮微微一笑,羽扇輕搖:“車騎過謙了。豫、兗二州,帶甲數十萬,錢糧廣盛,更兼車騎麾下謀臣如雨,猛將如雲,豈是力有未逮?亮觀當今天下,能與偽燕正面抗衡者,除車騎之外,更有何人?”
他先捧了袁紹一句,隨即話鋒一轉:“然,亮亦知車騎所慮。偽燕確乃強敵,若單打獨鬥,勝負難料。故,陛下之意,正在於‘合縱連橫’!”
“合縱連橫?”袁紹與麾下謀士皆是一怔。
“不錯。”諸葛亮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清越,“昔蘇秦合縱六國以抗強秦,終使虎狼之秦不敢東出函谷。今日之勢,偽燕便是那強秦!陛下已得揚州、徐州、淮南歸附,若再得車騎豫、兗二州之助,共組抗燕聯盟!如此,偽燕其勢雖強,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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