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阿行宮,承光殿。
年僅十餘歲的天子劉衝端坐於御座之上,雖面容稚嫩,但經過連番變故與諸葛亮的悉心輔佐,眉宇間已隱隱有了幾分沉凝之氣。
今日大朝,文武分列,除了原本揚州劉繇的舊部,更增添了自徐州、豫州乃至北地南奔而來的新面孔,濟濟一堂,倒也顯出了幾分新朝氣象。
劉備、關羽、張飛三人站在殿中靠後的位置,劉備低眉垂目,姿態恭謹,關羽鳳眼微眯,不動如山,張飛則努力剋制著環眼中對周遭繁華的好奇,粗獷的臉上儘量擺出肅穆的神情。
“眾卿平身。”劉衝清越的聲音在殿中響起,帶著一絲刻意營造的沉穩,“今日召叢集臣,乃有要事相商。偽燕篡逆,北地淪喪,朕每思之,痛心疾首。幸賴祖宗庇佑,將士用命,更有四方忠義來歸,使我江東朝廷,聲威日隆。”
劉衝目光掃過殿下的諸葛亮,微微頷首,繼續道:“然,抗燕大業,非一州一地之力可成,亦非一朝一夕之功。欲要整合各方,協調兵馬,統一號令,非有中樞統籌不可。朕決議,即日設立‘軍機司’,由朕親領,總攬抗燕軍事機宜!”
殿中響起一陣細微的騷動,眾人皆知,這“軍機司”便是日後對抗北燕的最高指揮核心,其權柄之重,不言而喻。
劉衝不待眾人議論,便按照與諸葛亮商議好的方案,朗聲宣佈:“軍機司初立,需廣納賢才,參贊軍務。特命:軍師中郎將諸葛亮、太傅馬矩、參軍校尉徐庶,即刻入軍機司參贊。另,傳朕旨意至昌邑袁車騎、壽春曹鎮東處,請其二人,亦各遣麾下得力謀臣或將校兩人,速至曲阿,入軍機司議事,共商抗燕方略!”
此令一齣,既明確了朝廷的主導地位,又給予了袁紹、曹操足夠的尊重和參與感,可謂考慮周詳。
殿下眾臣,無論心中作何想法,此刻皆躬身應諾:“陛下聖明!”
諸葛亮手持羽扇,出列躬身:“臣,諸葛亮,領旨謝恩。必竭盡心力,助陛下統籌全域性,掃蕩姦凶。”
劉衝看著諸葛亮,眼中滿是信任,又道:“軍機司初立,百端待舉。孔明,你以為當前首要,當在何處?”
諸葛亮略一沉吟,朗聲道:“回陛下,軍機司首要之務,在於‘定策’與‘協防’。定策,即明確當前敵我形勢,制定未來一年乃至數年的總體方略,是主動出擊,還是穩固防禦,是聯此擊彼,還是靜待時機。協防,即理順聯盟內部關係,劃定防區,統一糧草器械調配標準,建立暢通軍情傳遞渠道,使兩路大軍,乃至徐州、江東本部,能如臂使指,協同如一。”
諸葛亮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尤其在劉備臉上微微停留,繼續道:“此外,聯盟新立,各方將領習性不同,用兵風格各異,需加深瞭解,磨合默契。亮建議,可於軍機司下,常設一議事之所,定期彙總各方軍情,研討戰法,使袁車騎、曹鎮東乃至各方將領之勇悍,皆能為我所用,融為一爐。”
劉衝聽得連連點頭:“孔明所言甚是!此事便由你全權負責,馬公、元直協理,務必儘快讓軍機司運轉起來。”
“臣,遵旨。”諸葛亮、馬矩、徐庶齊聲應道。
退朝之後,劉備三人被內侍引至偏殿等候。不多時,諸葛亮與徐庶一同前來。
“玄德,久等了。”諸葛亮當先拱手,笑容溫和。
劉備連忙深深一揖:“備,落魄之人,怎敢當軍師如此禮遇。軍師於朝堂之上,縱橫捭闔,定鼎聯盟,備欽佩不已。”
關羽、張飛也拱手為禮,面對這位名動天下的青年才俊,即便是心高氣傲的關羽,也收斂了幾分傲氣。
諸葛亮還禮,笑道:“玄德公過謙了。公乃漢室宗親,忠義之名播於天下,更有關、張二位萬人敵相隨,陛下得公來投,如虎添翼。如今軍機司新立,正值用人之際,亮已向陛下舉薦,暫請玄德入軍機司參贊,關羽、張飛二位將軍,亦先於御林軍中任職,熟悉江東軍務,待日後有機會,再委以重任,不知玄德意下如何?”
劉備聞言,心中大喜。能進入軍機司,便意味著接觸到了抗燕聯盟的核心,這正是他夢寐以求的機會!不過,這意味著他要與關羽、張飛分開了,但是,劉備也明白,由不得自己,劉備當即躬身道:“備,謝陛下隆恩!謝軍師提攜!必竭盡駑鈍,以供驅策!”
……
就在曲阿緊鑼密鼓地搭建抗燕聯盟指揮核心的同時,一隊來自幽州的騎兵,風塵僕僕地抵達了潁川郡的陽翟城外。
來人正是北燕燕國公張世豪麾下核心謀士,戲志才。
陽翟城,如今是冉閔與呂布聯軍的大本營之一。
府衙大廳內,氣氛有些壓抑。
冉閔一身戎裝,踞坐主位,眉宇間煞氣凜然,聽著斥候彙報南方最新的局勢變化,粗獷的臉上滿是驚愕與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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