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士卒的家園多在徐州各郡,他們之所以還能堅持,除了對曹操、劉備的敬畏,很大程度上是認為後方尚在,仍有希望。
但隨著時間推移,後方杳無音訊,而北燕的攻勢卻絲毫不減,恐慌與絕望的情緒如同瘟疫般在軍中蔓延。
這一日,黃昏。
北燕軍的攻勢暫時停歇,戰場上難得的出現了短暫的寂靜,唯有傷者的呻吟和烏鴉的啼叫顯得格外刺耳。
曹操正與劉備、夏侯惇等人巡視城牆,安撫士卒,試圖重整防線。
忽然,一陣極其壓抑的騷動從城牆另一端傳來,並且迅速蔓延開來。
“怎麼回事?”曹操眉頭緊鎖,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很快,一名斥候連滾爬爬地衝了過來,臉上毫無血色,聲音顫抖得幾乎無法成言:“主…主公!不好了!城外…城外有從琅琊、東海等各郡的官吏和長者,他們說…他們說……”
“說什麼?!”曹操厲聲喝道,心跳驟然加速。
那斥候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他們說,糜竺…糜子仲投了燕賊!被那張世豪封為什麼郡公!這幾日他帶著燕將趙雲,奔走各郡,琅琊、東海、下邳北部……全都…全都易幟歸燕了!徐州…徐州大半已不屬朝廷了!”
彷彿一道驚雷,在殘破的彭城城頭炸響!
“什麼?糜竺投敵?!”
“東海、琅琊都丟了?!”
“那我們……我們豈不是被困死在這裡了?”
訊息如同野火燎原,瞬間點燃了守軍心中積壓已久的恐慌和絕望。
尤其是那些徐州本土士卒,聽聞家鄉易主,後路已斷,最後一絲支撐的信念也崩塌了。
“我的家還在琅琊啊!”
“完了!全完了!我們被賣了!”
“守不住了!再也守不住了!”
哭喊聲、哀嚎聲、絕望的咆哮聲瞬間壓過了將領們的呵斥。
軍紀在這一刻蕩然無存,大量士卒丟下兵器,癱坐在地,或如同無頭蒼蠅般亂竄。
整個彭城防線,在聽到這個訊息的瞬間,士氣徹底崩潰!
曹操身形猛地一晃,若非夏侯惇眼疾手快扶住,幾乎栽倒在地。他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喃喃道:“糜子仲……糜子仲……好,好一個識時務的俊傑!我曹孟德,竟看走了眼!”
他心中一片冰涼。
糜竺的倒戈,比北燕十萬大軍的連日猛攻,更具毀滅性!
這一刀,直接插在了彭城守軍最致命的心臟上!
劉備也是如遭雷擊,他看著周圍瞬間崩潰計程車卒,聽著那絕望的哭喊,虎目之中熱淚盈眶,仰天悲呼:“天不佑漢!天不佑漢啊!糜竺背義,徐州易幟,這彭城……還如何能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