涪陵城,三月的春風裹著長江水汽,拂過城頭斑駁的牆磚。
呂蒙站在城外五里處一座廢棄的漁村中,望著遠處巍峨的城郭,眉頭微蹙。
他年方二十三,面容清秀,身材中等,一身粗布褐衣,混在漁夫堆裡毫不起眼。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明亮,透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與銳利。
“將軍,”副將陳武低聲道,“程畿派來的人已在村外等候。”
呂蒙點點頭,轉身走向村口。
來人是程畿的心腹主簿,姓鄧,名賢,四十餘歲,面容精幹。見呂蒙,他抱拳道:“呂將軍,程太守命在下迎接。只是……將軍只帶這點人馬?”
呂蒙身後,只有二十餘名扮作漁民的親兵。三千精兵,早在百里外便化整為零,分散隱匿於沿江各村。
“兵不在多,在精。”呂蒙淡淡道,“程太守那邊,情況如何?”
鄧賢壓低聲音:“城內守軍三千,半數聽命於程太守。但副將楊懷是高沛舊部,暗中與張松有勾連,手下有一千五百人,據守西門。程太守雖為太守,卻無法完全掌控城中兵權。”
呂蒙眼中精光一閃:“楊懷……此人可勸降?”
“難。”鄧賢搖頭,“楊懷與張松有舊,張松許他事成之後為涪陵太守。程太守曾試探過,此人態度強硬,絕無轉圜餘地。”
“那就只能……”呂蒙沒有說下去,但鄧賢已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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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將軍,程太守的意思是,先穩住楊懷,再尋機除之。只是楊懷警覺性極高,每日換防,親兵不離左右,難以下手。”
呂蒙沉默片刻,忽然問:“楊懷可有好酒之癖?”
鄧賢一怔:“將軍怎知?此人嗜酒如命,每日必飲,且非好酒不飲。”
呂蒙微微一笑:“那就好辦了。”
當夜,涪陵城守府。
程畿設宴款待“遠道而來的商隊首領”——呂蒙化名呂子明,以荊州販運鹽鐵的巨賈身份出現。
宴席設在正廳,燭火通明,酒菜豐盛。程畿坐主位,呂蒙坐客位,作陪的除了程畿心腹數人,還有副將楊懷。
楊懷年近四旬,虎背熊腰,一臉絡腮鬍。他打量著呂蒙,眼中帶著審視:“呂掌櫃從荊州來?這一路關卡重重,倒是好本事。”
呂蒙微微一笑,拱手道:“楊將軍謬讚。在下在荊州經營多年,與各處關卡都有些交情。況且——”他從懷中取出一份文牒,“這是益州牧張松大人親批的通關文書,將軍可要查驗?”
楊懷接過文牒,仔細檢視。文書上蓋著益州牧大印,確鑿無疑。他神色稍緩,將文牒還給呂蒙:“呂掌櫃既有張州牧的文書,那便是在自己人了。不知此番入蜀,所販何物?”
“鹽鐵。”呂蒙坦然道,“北地缺鹽,蜀中缺鐵,在下不過是賺個差價。此番帶來三千石精鹽,五百斤精鐵,正要與程太守商議,在涪陵設市,與蜀中商賈互市。”
楊懷眼睛一亮:“五百斤精鐵?”
蜀中雖富,但鐵料稀缺,尤其是精鐵,多用於打造兵刃。五百斤精鐵,足以打造上千件兵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