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忠搖頭:“王上說得好,律法面前,胡漢平等。若偏袒漢民,胡人必不服;若依法處置,雖一時有怨,長久看卻能樹立律法權威,贏得胡人信任。這是長遠之計。”
他頓了頓,又道:“何況王上考慮周全,派來的工匠已到,會指導漢民使用北地建材;補種的樹苗開春就到位。實際問題解決了,怨氣自然消解。”
副將心悅誠服:“王上思慮深遠,末將明白了。”
公告一齣,鎮北城內外議論紛紛。
漢民中確有不滿者,但大多數人都明白,越界砍伐本就是錯,依法處置理所應當。且王上派工匠來解決實際問題,又補種樹苗,可見並非不關心他們。
胡人部落則大感意外。他們本以為燕王會偏袒漢民,沒想到竟真的依法處置,還承諾賠償、重新勘界。幾個部落首領聚在一起商議,都覺得燕王言而有信,值得信任。
更讓他們心動的是騎射比武的公告。優勝者不僅可得重金厚賞,還能獲得“燕王親授勇士”稱號,甚至有機會入軍中為官。這對崇尚勇武的胡人來說,是極大的誘惑。
臘月十五,鎮北城外的校場人山人海。不僅周邊胡人部落的勇士來了,徙邊漢民中的善射者、附近駐軍的精銳,甚至一些遊俠兒都聞訊而至。
黃忠親自主持。比賽分騎射、步射、騎術三場,每場前三名皆有賞。最終綜合評定,選前十名為“燕王勇士”,賜金腰帶,授田宅。
比賽激烈精彩。胡人騎射確實了得,但漢軍中也不乏神射手,徙邊民眾裡也有隱藏的高手。一場比試下來,胡漢各有勝負,氣氛反而融洽起來——勇士惜勇士,比試過後,不少胡漢選手互相切磋,交流技藝。
最終,來自鮮卑部落的年輕勇士拔得頭籌,漢軍一名神射手屈居第二,第三名是個徙邊漢民中的獵戶。黃忠按張世豪的指示,不僅重賞三人,還當場宣佈,前十名皆可入軍中為軍官,或留地方為吏。
胡人勇士們喜出望外。他們沒想到,自己真的能在燕王麾下獲得官職。這意味著,他們和他們的部落,真正被納入了大燕的體系。
賽後,黃忠設宴款待所有參賽者。宴席上,胡漢混雜,起初還有些拘謹,但幾碗酒下肚,話便多了起來。聊騎射,聊狩獵,聊各自家鄉的風俗……雖然言語還不完全通暢,但那份對勇武的崇尚,對生活的熱愛,卻是相通的。
“黃將軍,”那位鮮卑頭名勇士端著酒碗過來,用生硬的漢語說,“請代我向燕王殿下道謝。我們部落,願意效忠燕王,遵守《定北令》。”
黃忠舉碗相碰:“好!王上說了,在大燕,胡漢一家。只要遵守律法,忠於大燕,無論出身,皆有機會出頭。”
訊息傳回龍城,張世豪大為滿意。
“黃漢升辦得漂亮。”他對賈詡等人道,“一場衝突,轉化為機遇。既樹立了律法權威,又選拔了人才,還緩和了胡漢關係。這才是治國之道。”
賈詡點頭:“王上決策英明。剛柔並濟,恩威並施,胡漢皆服。經此一事,《定北令》推行將順利許多。”
郭嘉笑道:“更妙的是,步姑娘所提‘演武重賞’之策,效果顯著。那些胡人勇士得了官職,他們的部落自然歸心。其他部落見狀,必會效仿。”
戲志才補充:“據暗線回報,南方三國得知此事,反應各異。袁紹加緊屯田練兵,似有危機感;孫堅再次派使者前往昌邑,似想與袁紹加強聯絡;曹操則繼續困守,但軍心似乎更穩了——因為北燕重心在北,短期內不會大舉南下。”
張世豪冷笑:“讓他們猜去吧。孤現在沒空理會他們。北疆治理初見成效,孤要趁熱打鐵,將《定北令》推向深入。”
他看向窗外。臘月已過半,年關將近。這個冬天,北疆雖然寒冷,卻孕育著新的希望。
而他,要帶領這希望,走向春天。
“傳令,”張世豪轉身,目光堅定,“開春之後,第二批徙邊軍民啟程。同時,在各徙邊點設立學堂,胡漢孩童皆可入學,教授漢語、胡語、算數、騎射。孤要的,不是表面的融合,而是從根子上的融合。”
“諾!”
謀臣們退下後,張世豪獨自站在輿圖前。他的手指從龍城出發,劃過北疆草原,又轉向南方的中原大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