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的龍城，銀裝素裹。
隨著年關將近，這座北地新都的街巷間逐漸瀰漫起節慶的氣息。商販們開始叫賣年貨，百姓家門前掛起紅燈籠，孩童在雪地裡追逐嬉戲，發出清脆的笑聲。
然而燕王府內的氣氛，卻與街市的喧鬧形成微妙反差。
書房中，張世豪正與賈詡、郭嘉、戲志才三人議事。炭火在銅盆中噼啪作響，映照著四人神色各不相同的面龐。
“王上，這是各徙邊點的最新奏報。”賈詡呈上一疊文書，“鎮北城衝突解決後，胡漢關係明顯緩和。首批胡人孩童入學堂者已增至五百餘人，家長們的疑慮正在消減。不過——”
他頓了頓，繼續道：“第二批徙邊軍民預計開春啟程，人數將達一萬。如此大規模遷徙，安置、糧草、房屋皆為問題。且新徙之民多來自冀州、幷州南部，對北地嚴寒更為不適應，恐生事端。”
張世豪接過奏報細看，眉頭微蹙：“各徙邊點現有存糧可支撐多久？”
“至多三個月。”郭嘉介面，“開春後需大量糧種下地，若新徙之民此時抵達，口糧與種糧將產生衝突。臣建議，第二批徙邊可分批進行，第一批五千人三月啟程，第二批五千人五月抵達，如此可錯開春耕壓力。”
“可。”張世豪點頭，“但安置房屋必須提前修建。傳令各徙邊點，利用冬閒，加緊伐木備料。新式夯土築牆法推廣得如何？”
戲志才答道：“工匠們已在鎮北城試建了二十間，較傳統木屋更保暖堅固，且省木料。胡人起初不解，見效果後方才信服，如今也願意學習此法。”
“好。”張世豪眼中露出滿意之色，“技術革新往往比行政命令更有效。將此法在各徙邊點推廣，可緩解木材之爭。”
他放下奏報，走到懸掛的巨大輿圖前，手指劃過北疆遼闊的土地：“開春之後，孤要親自巡視各徙邊點。鎮北城、安北城、撫北城，這三座邊城是《定北令》的基石，必須穩固。”
賈詡沉吟道：“王上親巡，自能鼓舞士氣。然開春後政務繁忙，且南方——”他欲言又止。
張世豪轉過身：“南方怎麼了？”
戲志才從袖中取出一份密報：“剛收到的訊息。袁紹與孫堅的使者七日內三次會面於襄陽，似在商談盟約細節。據內線透露，袁紹願以豫州產鐵之利，換取孫堅的支援；孫堅則要求袁紹牽制曹操，使其不能從壽春抽身。”
“曹操那邊呢？”張世豪問。
“依舊困守，但近日從江東獲得的糧草增加了三成。”郭嘉分析道，“看來劉沖和諸葛亮是鐵了心要保住這顆棋子。有趣的是，曹操似乎也在暗中與益州劉璋聯絡，不過劉璋性情懦弱，未必敢插手中原之事。”
張世豪冷笑：“各懷鬼胎，卻又不得不抱團取暖。這便是抗燕聯盟的真相。”他頓了頓，“不過，他們越是這樣，孤越不急著南下。待北疆根基穩固，屆時他們內部分贓不均，矛盾自會爆發。”
賈詡陰柔的聲音響起：“王上所言極是。然有一事需警惕——袁孫若真結盟，必會趁我北顧之機，擴張勢力。袁紹可能會試圖收復失地，孫堅則可能對交州用兵。”
“讓他們去。”張世豪擺擺手，“青州有臧霸鎮守，孫堅想取交州也非易事。孤現在關心的，是如何將北疆真正變成大燕的根基之地。”
他重新坐回主位，正色道：“開春之後，除了巡視邊城，孤還要做一件事——設立北疆科舉。”
此言一齣，三位謀臣皆是一怔。
“科舉？”郭嘉最先反應過來，“王上的意思是，在北疆也開設科舉，選拔人才？”
“正是。”張世豪目光炯炯，“本來科舉在龍城及幽、並、冀三州主要郡縣舉行已經兩次了，北疆新附之地無人參與。這不行。若要真正融合胡漢，就必須給予所有人上升通道。孤決定，明年三月，在北疆各徙邊點及主要部落聚集區，開設‘邊試’。”
他詳細解釋道：“邊試分兩種，一為文試，考漢語讀寫、算數、律法基礎；二為武試，考騎射、搏擊、兵法常識。無論胡漢，凡十六歲以上、四十歲以下者皆可報名。錄取者，文試優異者可入邊城衙門為吏，武試優異者可入軍中為軍官。成績特別突出者，可保送至龍城參加秋闈。”
賈詡眼中精光一閃：“妙！此策若行，北疆人才將盡入王上彀中。胡人勇士可透過武試獲得官職，漢人子弟可透過文試進入仕途，各得其所。更妙的是，為參加考試，胡人必會主動學習漢語漢文，漢人也會了解胡人騎射之長。”
戲志才補充道：“還可規定，胡人若通漢語，考試時可加分；漢人若通胡語，同樣加分。如此鼓勵雙語學習，促進融合。”
張世豪點頭：“正是此意。科舉不僅是選拔人才，更是引導風向。北疆要長治久安，就必須建立一套讓所有人都能看到希望的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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