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潛?”賈詡眼中精光一閃。張潛此人他有些印象,是龍城一個不大不小的商人,主要做蜀錦生意,為人低調,但生意做得頗穩當。原來他是張松的人。
“繼續盯著那個鄭方和張潛,但不要打草驚蛇。”賈詡吩咐,“另外,去請郭軍師、戲長史過府一敘,就說有要事相商。”
半個時辰後,郭嘉和戲志才聯袂而至。三人屏退左右,賈詡將密信和玉佩推到二人面前。
郭嘉快速看完信,撫掌笑道:“好個張子喬!!”
戲志才則更謹慎些:“文和,此事可信度幾何?”
賈詡將調查情況說了一遍,然後道:“我讓暗衛查了張松此人。此人身形矮小,其貌不揚,但才智超群,辯才無雙,在益州以‘智囊’著稱。然其人心高氣傲,對劉璋之闇弱多有不滿,與本土豪強代表人物王累政見不合,矛盾頗深。以他的性格和處境,暗中聯絡外援,並非不可能。”
郭嘉點頭:“而且他選的時機很妙。主公頒佈《定北令》,重心在北,南方三國正在整合,益州孤立無援。劉璋優柔,難以決斷。張松作為謀士,為自己、為益州尋一條後路,合乎情理。”
“但也要防這是劉璋或南方聯盟的計策。”戲志才沉吟,“或許是他們故意放出誘餌,想讓我軍分心,或誘使我軍過早介入益州,從而陷入泥潭?”
三人議了半晌,最後賈詡道:“無論如何,此事關係重大,必須稟報王上。真偽如何,需王上聖裁。不過在那之前……我們或許可以先見見這位使者。”
……
臘月十九,午後,城西客棧。
法正坐在房中,面前攤開一卷《北燕律例疏議》,正看得入神。門外響起有節奏的叩門聲——兩輕三重,是約定的安全訊號。
法正起身開門,門外站著張潛,身後還跟著一個身穿灰色棉袍、頭戴氈帽、面容普通的中年人。
“鄭管事,這位是燕王府的賈先生,想看看咱們新到的蜀錦紋樣。”張潛介紹道,語氣如常,但眼神暗示明顯。
法正心中一動,面色不變,側身將二人讓進屋內:“賈先生請進,樣品都在這裡。”
房門關上。那“賈先生”摘下氈帽,露出一張清癯儒雅的面容,正是賈詡。他雖換了便裝,但那深沉的氣度卻難以完全掩蓋。
“法孝直先生?”賈詡開門見山,目光如電,直視法正。
法正心中一凜,知道正主來了。他從容拱手:“正是在下。賈令君親臨,正惶恐。”
賈詡微微一笑:“孝直先生不必多禮。張別駕的信,賈某已拜讀。先生不遠千里,冒雪而來,辛苦了。”
法正從懷中取出那個特製的竹筒,雙手奉上:“此乃張別駕命正帶來之物,內有西川詳圖、錢糧兵馬簿冊摘要,及益州文武名錄性情分析。請令君過目。”
賈詡接過竹筒,沒有立刻開啟,而是問道:“張別駕此舉,是個人之意,還是劉益州授意?”
法正坦然道:“目前是張別駕與治中黃權黃公衡等有識之士的共同謀劃。我家主公……性情仁弱,尚未決斷。然益州內外交困,主公難以長久支撐。張別駕遣正前來,一是為益州探一條生路,二是……”他頓了頓,聲音壓低,“若燕王殿下果有包容四海之氣魄,張別駕願為內應,助殿下取益州。”
這話說得直白而大膽。賈詡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恢復平靜:“劉益州乃漢室宗親,若舉州歸附,燕王必厚待之,不失公侯之位,益州百姓亦可免遭戰火。此乃雙贏之事,張別駕深明大義。”
法正點頭:“正是如此。然益州內部,以主簿王累為首的保守勢力根深蒂固,極力主張閉關自守,甚至妄圖割據。若燕王有意西川,需有周全之策。強攻,則蜀道險峻,傷亡必重;智取,則需內應外合,速戰速決。”
賈詡仔細打量法正。此人言語條理清晰,分析切中要害,且膽識過人,確是人才。他沉吟片刻,道:“此事非賈某能決,需稟報王上。孝直先生且在龍城安心住下,我會安排安全之所。王上近日政務繁忙,但最遲三五日,必有迴音。”
法正躬身:“正靜候佳音。”
賈詡將竹筒收入袖中,戴上氈帽,與張潛悄然離去。
當夜,燕王府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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