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淚水無聲地流淌，滴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
“不……不……”他喃喃道，聲音虛弱得像風中殘燭，“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
張世豪彎腰撿起帛書，重新收入袖中。
“孤有必要騙你嗎？”他冷冷道，“你以為孤為什麼要留你活命？你以為孤為什麼要費盡心機讓你當上皇帝？你以為孤為什麼要等到今天才告訴你真相？”
他走回龍椅前，轉身坐下，雙手扶在扶手上，姿態威嚴如天神。
“因為孤需要時間。需要時間平定北疆，需要時間奪取中原，需要時間吞併益州。而這些事，都需要你在那個位置上坐著，吸引衷心漢室的力量，只有再次擊敗你，那更顯得漢室已經不可救了。所有人都以為你是漢室天子，所有人都以為你是孤的敵人。沒有人知道，你其實是孤的兒子。”
劉衝抬起頭，淚眼朦朧中看著這個自稱是他父親的男人。他的心中翻江倒海，無數念頭交織碰撞，卻理不出一個頭緒。
“你說那封聖旨……”他的聲音顫抖，“先帝封我為太子的聖旨……”
“是孤命人擬的。”張世豪淡淡道，“劉宏當時命不久矣，印章在孤的人手中。那聖旨上的每一個字，都是孤授意寫的。你的天子之位，是孤給你的。孤能給你，就能收回。”
劉衝如遭雷擊，渾身癱軟在地。
原來如此。原來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他的出生，他的太子之位，他的天子之位——全都是這個男人一手策劃的。
他以為自己是天命所歸，以為自己是漢室正統，卻不知自己不過是別人手中的一枚棋子。
“你……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劉衝的聲音嘶啞，“你大可以繼續瞞著我，讓我做你的傀儡……”
“因為孤不需要傀儡了。”張世豪打斷他，聲音冷厲，“天下已定，北疆、中原、益州、揚州，盡入孤手。孫堅、劉備雖逃，不過是喪家之犬，成不了氣候。孤即將登基稱帝，建立大燕王朝。而你——孤的兒子，必須站在孤身邊，認祖歸宗。”
“認祖歸宗？”劉衝忽然笑了，笑得淒涼而瘋狂，“你讓我認一個閹宦做父親？你讓我背棄漢室四百年江山？你讓我……”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打斷了劉衝的話。
張世豪不知何時已走到他面前，一巴掌扇在他臉上。劉衝被打得歪倒在地，嘴角滲出血絲。
“這一巴掌，是打你口無遮攔。”張世豪的聲音冰冷如鐵，“孤再說一遍：孤不是閹宦，孤是男子，是你的親生父親。你可以恨孤，可以不認孤，但你沒有資格侮辱孤。”
劉衝捂著火辣辣的臉頰，淚水混著血水滴落。他瞪著張世豪，眼中滿是恨意。
“你恨孤？”張世豪冷笑，“你憑什麼恨孤？孤給了你生命，給了你幾年的天子之位，給了你榮華富貴。你穿的每一件龍袍，吃的每一口御膳，住的每一座宮殿——哪一樣不是孤給你的？”
“我寧可不要！”劉衝嘶吼，“我寧可做一個普通百姓，也不要做你的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