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朝後,張世豪回到書房。賈詡、郭嘉、戲志才三人已在等候。
“王上,”賈詡低聲道,“臣有一事不明。”
“說。”
“王上為何要當場揭穿皇子的身世?”賈詡小心翼翼地問,“此事若傳出去,恐於王上名聲有損。”
張世豪沉默片刻,淡淡道:“文和,你說,一個人若連自己的父親都不認,他還能認誰?”
賈詡不語。
“衝兒十六歲了,該懂事了。”張世豪站起身,走到窗前,“孤不能讓他一輩子活在謊言裡。他必須知道真相,必須面對現實。至於名聲——”他冷笑一聲,“等孤登基稱帝,誰敢議論?”
郭嘉撫掌笑道:“王上說得對。成王敗寇,史書是勝利者寫的。待王上統一天下,誰還記得這些?”
戲志才卻道:“王上,臣擔心的不是名聲,而是皇子本人。他畢竟做了十六年的漢室天子,突然得知真相,恐一時難以接受。若他想不開……”
“所以孤要你看住他。”張世豪轉身,目光如電,“志才,從今日起,你負責教導衝兒。教他讀書、寫字、治國之道。孤要讓他明白,做張家的兒子,比做劉家的天子更有前途,未來孤打下的地盤,只會缺人管理。”
戲志才躬身:“臣遵命。只是……若皇子牴觸……”
“那就讓他牴觸。”張世豪淡淡道,“總有一天,他會明白孤的苦心。”
秋風蕭瑟,吹動窗外的梧桐葉沙沙作響。
戲志才望著張世豪的背影,心中暗歎。
王上啊王上,您這是要把一個十六歲的孩子,逼到絕路上去啊。
但這句話,他不敢說出口。
曲阿城,東宮。
劉衝趴在榻上,望著窗外的天空。
天很藍,雲很白,大雁南飛,排成人字形。
他想起小時候,母親抱著他,指著天上的大雁說:“衝兒,你看,大雁都知道往南飛,因為它們要找溫暖的地方。人也是一樣,要找到屬於自己的地方。”
母親,我的地方在哪裡?
是漢室的天子之位嗎?可那本就是假的。
是燕王的兒子嗎?可我不甘心。
我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
母親,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淚水無聲滑落,浸溼了枕頭。
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殿下,戲志才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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