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得正旺的土灶上,隱隱飄著飯香。
週週踩著木凳,夠著身子才勉強碰到鍋蓋提手。
他用力拽著提手,揭起烏漆嘛黑的鍋蓋。
被移開的鍋蓋下面,一鍋的米已經蒸好了。
小孩咬著嘴唇,失悔地想。
這次柴火放多了,又浪費了。
這個念頭在週週腦海中飄過,轉瞬便消失不見。
還有好多事情要做,沒有多餘的時間用來後悔。
他用抹布托起鍋中間蒸好的雞蛋羹,放在灶臺上。
然後又拿起鍋鏟,把飯和鍋巴都添到大飯盆裡。
做完這一切之後,不會滅灶火的週週跳下木凳。
他走向灶臺不遠處的水缸,用木瓢一瓢瓢的往鍋裡添水。
添滿半鍋水之後,再蓋上鍋蓋讓它自己燒。
正好,雞蛋羹也沒有那麼燙了。
週週端著碗和勺,走向奶奶的房間。
向來昏暗的小屋裡,老人靠在床頭,竟難得的精神。
她向週週招手,把他喚到身邊。
而雞蛋羹被放在床頭櫃上,噴香噴香的,饞得人直流口水。
“奶奶,你吃雞蛋。”
週週舀起一勺雞蛋羹,往老人唇邊送去。
這次,總是讓週週先吃的奶奶沒有推拒。
就著週週的手,她吃了小半碗的雞蛋羹。
然後,剩下半碗又被她餵給了孫子。
日暮斜陽穿過小小的窗戶,打在斜對面的破櫃子上,滿是昏黃。
周梅花感覺自己的眼神似乎比年輕時候還要清晰,連櫃門上那兩道裂紋都看的清楚得很。
她歇了一會兒,想好接下來要辦的事情才緩緩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