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峰,通天閣。多少年沒聽人提起這個名字了。”他仰頭灌下一大口酒,目光幽幽地投向遠方,彷彿穿透了時光。
我心中頓時一緊,隨即湧起一陣狂喜。
有戲!終於找到知道這個地方的人了!
他的眼神漸漸迷離,沉浸在遙遠的回憶中:“世人皆尊我一聲‘玄炎帝君’,曾是通天閣中玄字輩最得意的弟子.....”
他頓了頓,唇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可惜啊,造化弄人。”
“世間雖大,卻無我立身之地,只能在這極淵之下苟延殘喘。”
我驚訝地問道:“您竟是通天閣玄字輩弟子?那為何會隱居在此?是在躲避仇家追殺嗎?”
他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端起酒杯,主動與我碰了一杯。
玉杯相擊,發出清脆的鳴響。
他一飲而盡,我也跟著喝了一大口。
“我註定要在這極淵之中了卻殘生。”他放下酒杯,目光中帶著幾分釋然,“今日能見到你,與你說說話,倒也是件快事。”
沉默片刻,他忽然抬眼直視著我,語氣變得格外鄭重:“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我幫您一個忙?”我詫異道,“什麼忙?”
“殺了我。”他的聲音平靜卻堅定。
“什麼?”我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前輩,您說什麼?”
“當然,我不會讓你白乾,我會用通天閣的術法來和你交換。”他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然後,你要幫我殺了我自己。”
“什麼?”我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手中的玉杯差點脫手,“前輩,您....您莫不是在說笑?”
老頭的臉上沒有一絲玩笑的意味,那雙原本帶著些許迷離和滄桑的眼睛,此刻清澈得可怕,裡面是近乎凝固的認真和一種令人心悸的決絕。
“你看我,像是在說笑嗎?”他平靜地反問,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這是我存在於這極淵之下,唯一的、也是最後的執念。”
我下意識地後退一步,頭皮發麻。“為....為什麼?您為何一定要.....”
“緣由你不必知曉。”他打斷我,語氣依舊平淡,卻透著一股冰冷的寒意,“你只需做出選擇。答應,我便傾囊相授,讓你登頂九霄峰,之後,你再殺了我,了你我師徒名分,也了我殘生。”
他頓了頓,周身那春意盎然的氣息似乎開始凝結,空氣中無形的壓力陡增,讓我呼吸都為之一窒。
“若你不答應.....”他緩緩放下酒杯,目光如兩道實質的冰錐,釘在我身上,“那我等下就送你上路,畢竟你見過我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我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冰冷的殺意瀰漫開來,如同實質的蛛網,將我層層纏繞。
我毫不懷疑,只要我敢說一個“不”字,下一瞬,這片世外桃源就會化作我的葬身之地!
他根本不是在請求!
他是在給我下最後通牒!
答應,暫時活命,學藝,然後殺了這深不可測的老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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