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竭力去感知,試圖捕捉一絲能量的波動,一絲力量的痕跡,但眼前的老者,在我所有的感知裡,就是一片徹底的“無”。
沒有呼吸,沒有心跳,沒有靈力的流轉,甚至沒有活人應有的生氣。
他坐在那裡,就如同這極淵深處的一塊亙古磐石,與這方被他強行塑造出來的春天融為一體,深不可測,渾然天成。
我面對水虺時,尚能感受到那如山如海的磅礴妖力,知其強大,故而敬畏。
但面對他,我什麼都感覺不到。
這種“空無”,比任何滔天的氣勢都更令人恐懼。
因為未知,所以無限可能;因為無法度量,所以無可匹敵。
他於我而言,已非修士,而是某種近乎於“規則”本身的存在,是這方天地的神只,一個念頭便可決定我的存亡。
我的生死,真的只在他的一念之間。
在這種絕對的存在面前,任何猶豫、討價還價甚至思考,都顯得可笑而徒勞。
冷汗,無聲地從我額角滑落。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乾澀、嘶啞,帶著無法抑制的微顫,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來:
“......我,答應您。”
“哈哈哈哈!好!這才痛快!”
他丟掉手中酒杯,縱聲長笑,聲震四野,彷彿積壓千年的鬱氣都隨這笑聲傾瀉而出。
笑聲未落,他信手朝身側虛空一抓,彷彿扯下一段天幕般,一柄長劍驟然顯現!
那劍通體流淌著熔岩般的赤紅光澤,劍身甫一現世,灼人的熱浪便撲面而來,熾烈的火焰如同活物般纏繞劍刃,熊熊燃燒,將周圍的空間都灼烤得微微扭曲。
“記好了!”他聲如洪鐘,在漫天火光中傲然挺立,“通天閣,立於蒼梧之西,鎮守上界門戶,乃是以劍證道、以殺止殺之聖地!”
話音未落,他手腕輕轉,赤紅利劍揮灑開來。
剎那間,烈焰沖天而起,並非凡火,而是凝聚如實質的凜冽劍意所化,熾熱與鋒銳交織,映得他鬚髮皆張,宛如火中戰神。
“今日便傳你一式,萬劍訣!”他目光如電,直射向我,“此訣重意不重形,需心念純粹,神與意合,以自身之氣,引天地之勢,化無形為萬劍!”
他頓了頓,語氣稍緩,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初學之人,若能凝練出百道劍氣,便已堪稱天賦異稟。看好了!”
言畢,他雙目驟然一凝,周身那原本虛無縹緲的氣息瞬間變得銳利無匹!
他並未動用手中那柄烈焰纏繞的赤紅神兵,只是並指如劍,隨意向前一點。
剎那間,風雲變色!
以他指尖為中心,無數道純粹由熾熱劍意凝聚而成的光劍憑空浮現。
十柄、百柄、千柄、萬柄!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彷彿一輪由利劍組成的烈陽驟然降臨在這極淵小島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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