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她重複著這兩個字,尾音輕輕上揚,彷彿聽見了什麼荒唐的笑話。
唇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涼亭裡靜了一瞬。
風穿過亭角的銅鈴,發出細碎空靈的聲響,卻吹不散這凝滯的空氣。
欣怡——或者說,這位“公主”——緩緩站起身。
宮裝的裙襬逶迤在地,繡著的金鳳在光下流轉著冰冷的光澤。
她向前走了一步,赤金繡鞋無聲地踏在青石板上。
“朋友?”她又唸了一遍這個詞,目光在我臉上逡巡,“本公主生於深宮,長於高牆。這宮牆之內,只有主僕,只有君臣。何來.....朋友?”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一點寒芒,毫無徵兆地自涼亭的飛簷陰影中暴射而出,直取欣怡的後心!
那不是箭矢,速度卻比箭更快,裹挾著一縷幾乎凝成實質的陰冷殺意,撕裂空氣,發出毒蛇吐信般的“嘶”聲。
太快了!
快到我根本來不及思考,身體已先於意識做出反應。
我猛地側身撞開擋在身前的侍從(他們如同泥塑木雕,對危機毫無反應),左手五指虛握,流螢入手,挽起無數劍花。
“鏘——!”
一聲極其刺耳、彷彿金鐵刮擦琉璃的銳響炸開。
那點寒芒撞在青色光暈上,竟未被完全阻隔,只是微微偏斜,擦著欣怡的鬢角飛過,“奪”的一聲深深釘入她身後的硃紅亭柱。
是一根三寸長、通體幽藍、尾端雕刻著詭異蛇紋的細針,針身兀自顫動,散發著令人作嘔的甜腥氣。
毒針!
欣怡甚至沒完全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只是被那擦過的勁風帶得踉蹌一下,臉上完美的平靜面具瞬間碎裂,只剩下猝不及防的驚愕。
而襲擊,才剛剛開始。
涼亭周圍的假山石後、垂柳蔭中、甚至腳下的石板縫隙裡,同時掠出數道黑影!
他們身形飄忽不定,穿著與陰影幾乎融為一體的夜行衣,臉上覆著沒有任何花紋的純黑麵具,只露出一雙雙冰冷死寂的眼睛。
沒有呼喝,沒有交流,只有最簡潔高效的殺戮姿態,從四面八方合圍而來,目標明確——涼亭中央的“公主”!
這不是夢魘心念所化的幻覺。
這種凝練到極致的殺意,配合無間的圍攻陣勢,分明是訓練有素、經驗豐富的刺客!
夢境之中,怎會有如此真實的刺殺?
除非.....施術者不僅編織了夢境,更將某種“殺念”或“死局”的意象,深深植入了欣怡的潛意識深處,此刻被她的恐懼或危機感觸發,化作了這索命的刀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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