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往前邁了一步,帶著一股橫勁,你昨天在客棧裡端茶送水的時候,我就該看出你不是個好東西。一個跑堂的老頭子,今天搖身一變成了高人了,跑這兒來裝高人指點江山——你是不是在客棧裡站了一天腿站麻了,非要上臺來尋死找痛快?
話音落下,臺下哄地一聲炸開了。
有人倒吸涼氣,有人憋不住笑出聲來。
他顯然被我說破防了,“放肆!”
他一聲暴喝,乾瘦的身軀猛然一震,一股渾厚無匹的靈力自周身炸裂開來,如驚濤拍岸,又如山洪傾瀉,帶著沉沉的壓迫感朝我當頭罩下。
靈氣浪潮所過之處,擂臺上的符文陣法被激得嗡嗡震顫,連地面的石磚都裂開了細紋。
我左手一翻,烈焰焚天劍已然入手。
三尺紅鋒出現的瞬間,灼熱的氣浪自劍身猛地騰起,像是把一整片晚霞攥在了掌中,赤光映得我半張面孔都染上了熾烈的顏色。
劍尖遙指前方,隔著層層湧來的靈氣浪潮,穩穩對準了他的咽喉。
就在那磅礴的氣浪即將觸及我衣袍的前一剎那,我動了。
幻月流風身法施展開來,身形在原地驟然淡去,只留下一道殘影被靈氣浪潮絞碎。
與此同時,我周身靈力沸騰翻湧,在經脈中奔流如江河決堤,劍鋒破開層層阻礙,赤紅的劍光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下一瞬,劍尖已經抵住了他的咽喉。
冰冷的觸感隔著劍身傳來,我甚至能感覺到他喉間肌膚下微弱跳動的脈搏。
擂臺四周一片死寂。
片刻前還轟隆作響的靈氣餘波還未徹底散盡,可整個廣場上的人,彷彿都忘了呼吸。
他身形僵在原地,眼裡終於露出一絲真正的驚訝。
他低頭看了看抵在喉間的赤紅劍鋒,又抬眼看了看我,半晌,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
你體內的陰氣....沒了?難怪你這把劍用起來比傳聞中順手得多。
我沒有回答,赤紅劍身上的光芒緩緩流轉,像呼吸一樣明滅不定。
他說的沒錯。
自從將體內的陰氣留在了泰山之後,我手中這把烈焰焚天劍便越來越得心應手,彷彿一直隔在劍與心之間那層看不見的屏障終於碎裂開來。
劍隨心動,意到鋒至,不像從前那樣總要分出幾分力氣去壓制那股陰寒反噬。
這把劍,本該如此痛快的。
我橫劍而立,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厲聲道:怎麼樣?誰是螻蟻?
他面孔上竟浮出一個古怪的笑容,帶著幾分邪氣,幾分嘲弄:你以為你今天能活著走出去嗎?
話音剛落,我心頭猛地一緊,還來不及琢磨他話裡的深意,他卻已經動了。
他整個人朝前猛撲一步,身形快得只剩一道殘影,直直迎上我尚未完全收回的劍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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