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頓時渾身雞皮炸起，氣血翻湧如沸，五臟六腑像被人攥在掌心揉搓——我知道我引來了什麼。
那是這方天地最深處的禁忌，是高階罪孽降臨時先兆般的威壓，僅僅是被它“注視”一瞬，便足以碾碎尋常人的神魂。
臺下驚呼聲四起，前排修為低微的看客只抬眼望了那麼一下，雙目便“噗”地爆開兩團血霧，慘叫著捂臉撲倒在地。
更遠處的人雖勉強撐住了，卻也面色慘白如紙，七竅滲出血絲，紛紛低頭匍匐不敢再視。
一片混亂中，我聽見破嶽嘶啞的吼聲從身旁傳來，帶著掩飾不住的驚恐：“這是高階罪孽——不可視！閉眼！都閉眼！！”
他自身難保，哪裡還顧得上殺我。
而就在這天地失序、萬籟皆驚的一剎那——
我感覺到身旁的霜霽動了。
她蒙著眼，身隨劍走，沒有絲毫猶豫，沒有絲毫遲疑，像是早已在黑暗中預演了千百遍。
布條覆在她眼上，雪白的，在暗金色的天光裡格外醒目。
她身形如燕穿簾，白影掠過混亂的擂臺，精準地切進了破嶽因抬頭而露出的脖頸空門——
劍入肉的聲音。
悶而短促，像一截枯枝被雪壓斷。
破嶽的嘶吼戛然而止。
接著是玄機。
最後是雲衍。
不知道過了多久。
頭頂那道猙獰的旋渦終於緩緩收攏，暗金色的雷光如退潮般一寸寸縮回虛空深處，最後只剩下幾縷殘光在雲層邊緣閃爍了幾下，便徹底湮滅不見。
天空重新露出它該有的模樣——灰濛濛的，雪意沉沉，彷彿方才那場天裂只是一場集體幻覺。
可擂臺上的血跡是真的。
三具屍體橫陳在青石地面上，姿勢各異。
破嶽仰面朝天，雙目圓睜，喉間一道薄而深的劍口，血已流盡，在身下洇開一大片暗紅，慢慢滲進積雪裡，將周圍的雪染成粉褐色。
玄機半跪在地，浮塵跌落在三步之外，被血汙浸透，糊成一團模糊的墨漬，他的頭低垂著，背心處一記劍痕精準地貫穿了心脈。
而云衍——他倒在我腳邊不到三尺的地方，那柄透明長劍脫手飛出，斜插在擂臺邊緣的雪地裡，兀自嗡嗡輕顫。
他側臥著，面容還帶著最後一刻的錯愕與不甘，月白長衫被血浸透了大半，在雪地裡格外刺目。
三具屍體。
三個方才還如山如嶽壓在我頭頂的名字。
臺下，數萬人的驚呼與哀嚎交織成一片嗡嗡的聲浪，有人捂著雙眼慘叫，有人跪地嘔吐，有人惶恐後退，有人震驚得連嘴都忘了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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