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吐了口煙，眼神有些悠遠，軒轅墳裡的東西不少，涅盤經只是其中一樣。我們有蘇狐族的祖訓就是，看好這些東西，等該來的人來取。
那我....是該來的人嗎？
蘇長青看了我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種我看不太懂的東西——像是審視，又像是寬慰，還夾雜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不知道。
他說，但你現在丹田毀了，走投無路，來問了我，我告訴了你。至於你能不能拿到、能不能練成，那是你自己的事。
他收了煙桿，站起身來，走到石室最裡頭那面牆前，抬手在某個不起眼的凹凸處按了一下。
只聽一聲沉悶的機栝響動，整面石壁緩緩向內陷去，露出一條窄窄的甬道，黑黢黢的，不知通向哪裡。
一股陳腐的、混合著石塵和歲月的氣息從甬道深處湧了出來，撲面而來。
蘇長青回頭看我：等你傷好了，能下床了，有膽量就自己進去看。能走多遠，全看你自己。
我望著那條漆黑的甬道，心跳比方才快了幾分。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蘇長青補充道，語氣不鹹不淡的，涅盤經雖然厲害，可修它的代價也不小。你要是半路扛不住，死在裡頭了，我可不替你收屍。你那幫朋友要是鬧起來，我就說你自己非要進去的。
我忍不住笑了一聲，笑了之後牽扯到腹部的傷，又疼得齜牙。
可嘴角還是壓不下去。
知道了。我說，那就等我傷好了再說。
蘇長青了一聲，又把那面石壁合上了，轉身走回蒲團坐下，重新叼起他的旱菸杆，再不看我。
我躺回床上，手搭在腹部的傷口上，藥泥冰冰涼涼的貼著皮膚，頭頂的燭火還在晃。
涅盤經。
我在心裡默默唸了一遍這三個字，閉上眼睛。
接下來的幾天，我整個人都過得渾渾噩噩的。
傷口還在長，藥一天三碗灌下去，苦得舌尖發麻，但好歹能勉強下床挪幾步了。
蘇顏見我已無大礙，便帶著青梧霜先回了下界，說是要去羅剎殿看看。
大鵬倒是過得快活極了。
天天和族裡那幫小狐狸混在一起，整日在後山吵吵嚷嚷的，笑得跟個二百斤的孩子似的，逍遙得跟神仙一般。
小倩和欣怡倒是常來陪我。
兩人輪番上陣，有時帶些點心果子，有時坐在床邊陪我閒扯些從前在西江的舊事，日子倒也不至於太悶。
蘇小妹差不多天天在這裡，晚上睡覺都要陪著我，蘇長青每次來換藥都無奈的搖搖頭。
這樣平淡的日子一晃就是半個月。
傷口已經好得七七八八，走路、吃飯、說笑都與常人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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