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預兆,沒有殘影,甚至連衣料摩擦的風聲都沒有,她就那麼憑空沒了。
下一瞬,一道雪亮的劍光從羅剎右肩上方憑空綻出。
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
只聽的一聲輕響,像利刃劃過薄紙。
那隻小鬼的笑聲戛然而止,小小的身軀從羅剎肩頭應聲跌落,打著旋兒摔在地上,四肢抽搐了一下,臉上還掛著剛才那一瞬來不及收回去的笑意。
小倩的身影重新出現在劍光消散的位置,手中劍指微揚。
羅剎愣了一息。
然後它緩緩低頭,看著腳邊那團蜷縮著的、不再動彈的小鬼。
那兩團幽綠色的光開始劇烈地閃爍,像風中的殘燭。
地宮裡的溫度似乎驟然降了幾度。
羅剎張開了嘴,發出一聲低沉的、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嘶吼——不再是之前的咕嚕聲,而是某種更原始、更沉重的東西,像沉睡了千年的野獸被驚醒時發出的第一聲咆哮。
那聲音震得我胸腔發悶,耳朵裡嗡嗡作響。
陳玉樓已經徹底癱坐在了地上,嘴唇哆嗦著,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此時,小倩與羅剎已纏鬥在一處。
羅剎攻勢剛猛,拳拳如錘,每一擊砸落都帶著開山裂石之勢。
拳頭轟在石壁上便是碎石四濺,砸在地面上便是塵土翻湧,整間石室都在它的狂怒之下微微震顫,轟轟作響,迴音不絕。
而小倩卻像一縷穿行在風暴中的輕煙。
她不與羅剎硬碰,而是藉著體形懸殊的空隙,在它巨大的臂膀和身軀之間穿梭遊走。
腳步如踩流水,側身、下腰、騰挪,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地擦著羅剎的拳風滑過,衣角翻飛間,竟連一絲刮蹭都未沾上。
又纏鬥了十幾個回合,羅剎的喘息宣告顯粗重了許多。
它肩頭那個位置空蕩蕩的,少了小鬼的牽制,它的攻擊雖猛,卻越來越盲目,每一拳都帶著洩憤般的蠻橫,砸在空處時整條手臂都會僵滯一瞬。
那一瞬的僵滯越來越長。
小倩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變化。
她又一次側身避開一拳,腳尖在石壁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借力騰空而起,在半空翻轉了兩圈,落到羅剎身後的位置。
只見她再次掐訣,雙手翻飛間,指縫中夾出三張黃符。
符紙無風自燃,卻不是尋常的火光——三縷金焰從符紙上升起,凝而不散,像三根細細的金針,懸在她指間微微顫動。
她將三縷金焰往身前一推。
三道金光同時炸開,在半空中彼此交融、纏繞,化作一條碗口粗的光鏈,通體流轉著繁複的符文,如靈蛇出洞般盤旋而出,直撲羅剎的雙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