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玉樓臉色刷地白了,猛地一揮手,厲聲喝道:佈陣!
兩個小弟反應極快,幾乎是同一時間從腰間扯出一個墨斗。
一人一個,黑沉沉的木匣子,裡面浸透了陳年硃砂與墨汁混合的線繩。
兩人各執一端,將紅線猛地抖開,地一聲在地面上交叉一滾,左右分開,重新站位,穩穩拉開陣勢。
陳玉樓一手抄住一根紅線的尾端,雙臂一振,整個人往下一沉,拉開一個弓步。
三人呈三角之勢,將羅剎死死卡在中央。
紅線繃得筆直,在地面上拉出一道低矮的柵欄,硃砂與墨汁的氣味瀰漫開來,帶著一股辛辣的焦灼感。
羅剎低吼了一聲,邁開沉重的步子,直逼陳玉樓而去。
三人同時移動腳步,像一臺精密的轉盤,齊刷刷變換方位。
那兩根紅線隨之拖動,在地面上劃過弧線,像活過來一般。
羅剎一腳踏上去,剎那間噼裡啪啦一陣炸響,彷彿乾柴烈火相撞,無數細碎的火星從紅線上迸濺而出,刺目的光芒炸開,硬生生將它逼退了兩步。
羅剎低吼著,再次撲上,又被紅線彈回。
反覆三次之後,它停住了腳步。
那兩團幽綠的光緩緩垂下,落在了自己肩頭——它看著那隻小鬼,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含混的咕嚕,像是詢問,又像命令。
小鬼歪著腦袋,笑了一聲,然後猛地從它肩膀上竄了出去。
那一小團慘白的身影在半空劃過一道弧線,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直撲陳玉樓面門。
陳玉樓反應也快,右手一鬆,一把抽出了腰間的短匕,往地上一插,借力扯動紅線的走向,同時整個人往旁邊猛地一翻,狼狽地滾出兩步,堪堪避開了小鬼的利爪。
但那小鬼一擊落空,在空中硬生生擰了個彎,調頭撲向了左邊的小弟。
那小弟還沒來得及變換站位,只來得及瞪大眼珠子,小鬼已經貼上了他的臉。
一團慘白裹著細密尖銳的碎牙,連慘叫都只擠出半聲——啊——!
接下來的聲音便只剩下撕扯皮肉的悶響,鮮血迸濺出來,灑在石壁上、灑在紅線上、灑在地上。
那小鬼趴在他臉上瘋狂撕咬,四肢緊緊地吸附著,像一塊甩不掉的膏藥。
那小弟痛得滿地翻滾,嘶啞的嚎叫聲在狹小的石室裡來回撞擊,一聲比一聲淒厲。
另外那個小弟嚇得面無人色,手裡的墨斗差點脫手。
陳玉樓紅著眼嘶吼了一聲:別愣著!拉線!
那小弟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地去扯手裡的紅線,可是已經太晚了。
小鬼的速度快得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機會。
那一團慘白的身影就像一隻靈猿,四肢落地一彈,眨眼間已經竄到了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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