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覃被他這一眼看得後背發涼,但事已至此,他不可能把人放了。
“錦總,我們就是來做點生意的,沒有別的意思,現在生意做不成,我們也不想惹麻煩。只要你放我們走,這個人,”
他用刀指了指塵殊,“我們原封不動地還給你。”
老覃用塵殊的命挾持錦辰,試圖談判。
“還給我?”錦辰聲音懶洋洋的,浸入骨髓的嗤笑與涼薄。
“我要一個叛徒幹什麼。”
塵殊的腦袋嗡了一下,被刺穿強撐的最後一點偽裝。
即便在冒險潛入書房複製檔案之前,他就已經無數次設想預演過被錦辰發現後的後果,錦辰不會放過他,不會因為他是九叔託付的人就網開一面,不會因為他們在同一個屋簷下住了幾個月就心軟。他做好了被趕走、被懲罰、甚至被更嚴厲地對待的準備。
但為了換取知道慘案真相那些人的性命,他不得不這麼做。
可是當真正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塵殊的心臟還是狠狠疼了一下,疼得他的眼眶發脹,難過得像是胸口被挖走了一塊,空落落的,灌滿了冰冷的雨水和寒風。
老覃拿捏不準錦辰是真不在乎還是假不在乎,還是故意詐他。
可亡命之徒被逼到絕境,總還殘存著一點血性和僥倖。
他咬了咬牙,眼底閃過一絲狠色,猛地將塵殊往地上一摜!同時手中的砍刀高高揚起,作勢要劈下,大聲威脅道:“錦辰!你別逼我!大不了魚死網破!我殺了……”
就在老覃將塵殊摜倒在地,將自己從相對隱蔽的角落完全暴露出來的剎那,眉心瞬間多了個汩汩冒血的紅點,直挺挺地向前撲倒,砸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上。
錦辰垂眸看了一眼,身後衝進來魚貫而入的保鏢團。
短短幾十秒,剩下的二十來個人就被全部制服,按倒在地。
塵殊也被覃哥那一摜摔得不輕,疼得他眼前發黑,咳出一口血沫。
他強撐著想要用手肘支起身體,視線裡卻先出現了一雙沾著些許泥水的黑色皮鞋,有些腫脹酸澀的眼眶緩緩抬起,順著筆挺的西裝褲腿往上,看到了站在他面前,垂眸望下來的錦辰,總是深邃的眼像沉鬱的海面,裡面翻湧著讓他感到心悸的冰冷和深沉。
比覃哥的砍刀更利,狠狠刺進塵殊痛到麻木的心臟。
好痛。
無窮無盡的委屈和空落落的感覺席捲上來,淹沒了絕望和那些複雜的算計。
塵殊的大腦已經不太清醒了,失血和疲憊讓他的意識變得模糊,所有的東西都有重影,只憑著本能,用在地上摩擦得鮮血淋漓,沾滿汙垢的手指,無力地揪住了錦辰的褲腿。
錦辰冷冷淡淡地將他從頭到腳掃視了一遍。
片刻的沉寂後,他輕嘆了聲,彎下腰將地上那團髒兮兮的人打橫抱了起來。
突然的失重和落入溫暖懷抱的觸感,讓昏昏沉沉的塵殊驟然回神。
他意識到自己被抱起來了,鼻尖一酸,強忍了許久的淚意再也控制不住,洶湧地漫上眼眶,下意識地偏頭把沾滿灰塵和血跡的臉頰埋進錦辰的頸窩裡,那裡有他熟悉的香氣。
錦辰抱著他,轉身,大步朝倉庫外走去。
那枚黑色的隨身碟也從覃哥逐漸僵硬的手指間被撬出,送到了陳蓋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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