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昀不知道說什麼好。
紙這種東西，素來都是文房四寶之一。提起來便都想到文雅之事，誰能想到這方面去？
但如果……
思維一旦打開了一個口子，剩下的想法那是攔也攔不住。
短短幾個眨眼的功夫，趙昀已經想出了好多個好處，也越來越覺得生產這種紙用來如廁好像是真能掙錢的。
時錦偏偏還要幫他拓寬思路：“這種紙，咱們還可以薰香，加點香粉什麼的。這樣聞起來也是香的，如廁的體驗會更好。”
想想進廁所之前拿一個帶香味的紙堵在鼻子口，等上完了，順手就拿來擦屁股——體驗確實挺好的。
時錦有些想念那種大手大腳用紙的日子。她現在用的紙都是存貨，紙越用越少，都有點不捨得用了。
時錦很想在自己的紙用完之前，能在這個時代做出自己能用的紙。
畢竟用樹葉還能接受，但如果要用竹片或者麻繩，她就實在有點接受無能了。
但也不好次次都洗吧。夏天還好說，冬天……有點艱難。
所以時錦決定把這個壓力給到趙昀。
趙昀的性格確實好，耐心也夠，是個管理研究試驗的好苗子。反正自己提出了這個想法之後，趙昀肯定會試一試，接下來自己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事實上趙昀打開了這一個新世界的大門之後，就真的徹底回不去了。最後甚至主動問起了時錦：“那——紙還有什麼用途？”
時錦笑了，覺得到了這一步，將來趙昀很快就會開始自主思考。於是時錦決定給他更多的啟發：“那可就很多了。外包裝拿來包東西這些已經不用說，柔軟的紙可以用來如廁，那還可以生產出堅硬的紙。堅硬的紙可以做成紙箱，用來裝東西。但現在竹筐比紙便宜，所以這個念頭可以打消。但是這些堅硬的紙可以做成大小合適的樣子，打一個小孔，拿來做籤子——就是標籤。掛在貨物上，用來區別貨物之間的價格和種類。比竹子的要好儲存，也比竹子輕。用細繩就可以掛上去，而且不用雕刻，直接寫上就行，也不怕後頭人再篡改。還可以有印刷專用紙，書畫專用紙，書寫專用紙。那可太多用途了。”
隨著時錦越說越多，趙昀的眼睛也是越來越亮。
最後時錦走的時候，趙昀整個已經陷入了頭腦風暴當中，那表情多多少少都顯得有點癲狂。
時錦感覺趙昀接下來一段時間都是這種走火入魔的狀態，但這樣挺好的，相信趙昀將來一定會想出別的好點子。
從造紙坊出來之後，時錦又去看了看製藥坊，發現製藥坊缺的人手都補齊了，看上去這次好些人離開並沒有留下什麼影響。
陳安看見時錦，連忙跑過來，乖乖巧巧地喊了一聲娘，又給時錦倒水、拿東西吃，順手又把自己記的賬本拿出來給時錦看。
以前也是時錦負責抽查他的賬本，時錦今日卻把賬本推開了：“以前是你還小，我總不放心你，所以才要時不時地看一看。但是這次我出門將近一個月，你所有事情都做得挺好，賬面上也沒有問題，所以以後我就不抽查了，每個月一查就行。”
陳安有些不適應：“您還是看一看吧——”
“不看了，不看了。”時錦擺擺手，沒有那個興趣給自己找活幹。最後，她只問了問哪幾個人是新添過來的，又過去看了看他們幹活的樣子。發現的確沒有什麼問題之後，時錦就乾脆利索地離開了製藥坊，去田間幫著撈魚。
如果說夏天的時候撈魚是享受，那現在這個季節撈魚其實有點受罪。水已經不是涼快，而是冰冷。一開始還能忍受，但是在水裡的時間久了，就只覺得寒氣浸骨。
偏偏這個時候還不能多穿，因為都是要在泥水裡摸魚，難免會濺上泥點子，甚至如果不小心還會撲到泥水裡，衣服一下就髒了。
薄衣服好洗，厚衣服不好洗，而且洗多了衣服也容易壞，得愛惜。
所以時錦過去的時候，就看見好些男人打了個赤膊，女人們也穿著夏衣，高高的挽起了袖子和褲腿。這個季節大家都很默契地不讓小孩子下水了，就讓他們在岸上幫忙遞遞東西、提提魚。
時錦也想下水一起，不過被人攔住，讓她跟著小孩子一起幫著提魚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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