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水聲停下,她不由抬眸,望向內室,就見著沈扶寂透過珠簾望著她。
她心下一驚,連忙垂眸,快步朝著內室走去,施禮,飛快地拿過沈扶寂放在床榻下的痰盂離開。
沈扶寂本來還有些侷促,但見著蘇折霧慌張的模樣,眼中多了幾分笑意。
他拾起榻上的書卷,眼神落下,卻久久沒有翻頁。
半晌後,宮中陸續傳來了宮人的聲音,沈扶寂眼眸深了幾分,面不改色地看著忙碌的太監。
蘇折霧將痰盂處理好,回來就見到沈扶寂的床邊多了個太監候著。
而沈扶寂正在低聲訓話:“從今天開始,你便在身邊候著,若是要出恭休息,找另一人當差。”
見著太監恭敬地應下,蘇折霧這才走進去,恭敬地立在一旁。
沈扶寂淡淡地瞥了一眼,沒有說話,又看著手中的書卷。
室內一片安靜,蘇折霧已然有些困頓,睫毛輕顫,強忍著睏意,人影左偏西偏的。
邊上的太監見狀,眼中閃過一絲譏諷,這觀霧不是在陛下身邊伺候的嗎?怎麼規矩學得如此差?
難道宮中的人說的都是真的?蘇折霧在陛下宮中當蘇貴妃養著……
蘇折霧完全沒有注意到太監眼中的鄙夷,反倒是床上的沈扶寂瞅見,眼神狠厲剜了眼太監,見著他收回視線。
這才不緊不慢地將視線落在蘇折霧身上,嘴角微勾起一抹弧度,轉眼間又消失了,低聲喊道:“觀霧!”
蘇折霧本就昏昏欲睡,但仍然保留一絲清醒,沈扶寂的聲音好似在她耳邊炸開,她猛地一驚,抬眸惶恐不安地望向沈扶寂。
而鳳儀宮內,柳心窈坐在銅鏡前,手指輕點胭脂,欣賞著鏡中的人影,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春兒,你說本宮這算不算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觀霧雖是逃過一劫,但沈扶寂雙腿傷殘,柳家的勢力定會大漲,本宮又何懼陛下?”
春兒走過來,將妝匣中的金釵取下,放在柳心窈的面前:“娘娘,今日戴這釵如何?”
柳心窈垂眸看了眼,金鳳頭簪,流光溢彩,上面鑲嵌著珍珠,瑩潤髮光,富貴中又多了些溫潤。
她淺笑著,微微點頭:“難得高興,今日本宮就戴這鳳釵吧!”
春兒頓時喜笑顏開,將髮簪插入雙鳳髻中,眼眸亮了些,“娘娘真好看。”
“你就誇本宮吧!不過這人逢喜事精神爽,本宮這面容確實多了幾分紅暈。”
春兒可不依,直直地對上柳心窈的眼眸,嬌笑道:“奴婢才沒有誇娘娘呢,娘娘本來就美豔,若不是進宮,相府的門檻可都要被踏破了。”
柳心輕瞥了眼她,甲套淡淡地劃過自己的面容,對著銅鏡輕笑。
“好了,不過本宮的鳳印還在周賤人那裡,還得想辦法拿回來。”
柳心窈眉頭輕挑,望向春兒,“聞香那賤人想辦法除去,陛下現在顧不上她,夏日暑熱,你知曉如何行事吧?”
“奴婢明白,定會好好處置聞香那個吃裡爬外的賤人,為娘娘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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