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會有這種情況,也並不難猜。
沒有功名,不能入仕的讀書人,給人家做幕僚,乃至於做師爺,都不算丟人,但是給陳清這樣一個“倖臣”做幕僚,傳出去就多少有些丟面子。
尤其是徐伯清這樣的地方名人,哪怕落魄到賣書畫為生,但畢竟是名人,他心裡,多少還是覺得給陳清做幕僚,是有些丟人的。
徐先生對著陳清嘆了口氣:“我為大人做事,不是為了那五百兩幕銀,而是為了東南百姓。”陳清起身,淡淡的說道:“你們讀書人,就是有這個臭毛病,覺得跟了我陳某人大丟顏面,估計不是因為羅教的干係,怕牽連家人,先生大概也不會跟著我。”
他淡淡的說道:“我雖然不是兩榜進士出身,但是這一年在東南做的事情,比那些兩榜進士如何?”“朝廷裡,太多人尸位素餐,陳大人…還是辦實事的。”
陳清瞥了他一眼,懶得再跟他說下去,而是開口說道:“還有事情沒有?”
“還有。”
徐先生看著陳清,咳嗽了一聲,低聲道:“我在文書裡,見到了大人與穆夫人往來的書信,大人你…”陳清神色平靜:“不錯,我與白蓮教有聯絡,而且聯絡不淺。”
他淡淡的說道:“一會兒,說不定還有白蓮教的人要過來。”
徐先生眨了眨眼睛,他想問下去,卻又不怎麼敢問,只能咳嗽了一聲,繼續說道:“最後,就是這個市舶司的事情,在下看了一些有關於市舶司的文書,大人…”
“想在松江府,台州府這兩地,設立市舶司,專收沿海商稅。”
陳清看著他,目光幽幽:“先生覺得不妥?”
“不妥。”
徐伯清一臉嚴肅,開口說道:“在下看了大人與姜世子往來的書信,大人的想法是好的,但是條例不夠嚴謹,有很多空子可以鑽。”
陳清低頭喝茶:“那你說說,你的看法。”
“這兩地,都可以擴大碼頭,作為港口,市舶司就設在港口上,同時,東南各地的所有碼頭港口,不許片板下海。”
徐先生看著陳清,繼續說道:“可以由兩地市舶司,發給商船旗號,出海的商船,必須懸掛市舶司的旗號,如果無有市舶司旗號,便按照走私船處理!”
“可以讓沿海官兵,就地阻截,乃至於就地擊沉!”
陳清笑著說道:“真要讓他們就地擊沉,船上貨物怕不是要被官兵搶掠一空?”
“還有,如今東南,倭寇橫行,先生怎麼會覺得,往後朝廷,能有封鎖近海的能力?如果不能封鎖近海,何談擊沉二字?”
“大人不是已經在建造戰船了嗎?”
徐伯清看著陳清,目光灼灼,又帶著一些興奮:“大人的想法,是極好的,只要戰船能建起來,倭寇能清理得七七八八,再嚴厲打壓走私,幾年時間,市舶司就有很有可能能成”
他喋喋不休的說道:“市舶司核發給合法商船的旗號,在下也都想好了,每月按照天干地支不同排列,來發給不同的市舶司旗號,免得走私船作假…”
“所有出入船隻,必須由市舶司稽核透過,否則出海者不許出,靠岸者以走私重處!”
陳清聞言,忍不住撫掌感慨了一句。
“徐先生,似乎對商人極有意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