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清若有所思。
這個事情,到如今能做的他已經都做了,總得來說,哪怕朝廷追究,只要秉公執法,應該就不會牽扯到他身上。
不過,這個時代的秉公執法,可不一定那麼簡單。
比如說那個姓楊的推官。
因為是在官署衙門裡,再加之不是很熟悉,陳清一時也是忘了人情世故,沒有給塞上點銀錢。
要是楊推官反口不認了,這個事還是有可能會牽扯到他,乃至於牽扯到顧家。
如果只是牽扯到他自己,最多也就是吃點板子,蹲一段時間,還能順帶狠狠地拉一把那個便宜老爹的褲腳,把他從正在攀爬的路上給拽下來。
但是這東西是顧家印的,也是從顧家那裡丟的,如果不處理好,顧老爺不要說搭救義兄的家眷了,恐怕自己一家都自身難保!
想到這裡,陳清拉著小胖子入席,然後笑著說道:“今天沉兄陪我去的,京兆府再不作為,總不能假裝這個事情沒有發生過。”
“咱們先吃酒。”
說到這裡,陳清才看了看這位姜世子,尤豫了一下之後,開口說道:“明日世子陛見,如果方便提就提一下,如果不方便提,也不必勉強。”
小胖子拍了拍胸脯,開口說道:“你放心,也沒有什麼不方便的。”
“畢竟是一家人。”
姜世子笑著說道:“便是我說錯了話,也不至於殺頭問罪,最多就是滾回汴州老家去閉門思過,反正我開了春,也就要滾回老家去了。”
說到這裡,他看了看陳清,嘆了口氣道:“實話實說,咱們兩個人還挺處得來的。”
他拍了拍陳清的肩膀,開口說道:“要是哪天,在京城混不下去了,你就去汴州尋我,在汴州地界上,我家說話還是有些分量的,別的不說,保你衣食無憂沒有問題。”
“便是你爹找上門來了,在汴州地界,也不敢跟我家大聲說話。”
陳清笑著點頭,開口道:“哪天要是沒了去處,一定去汴州打擾世子。”
“恩。”
小胖子點了點頭,長嘆了口氣:“往後,我若是襲爵,一輩子都很難離開汴州了,與坐牢也沒有什麼分別。”
這個世界的姜齊藩王,比朱明藩王的處境要好得多,至少在自己的藩國裡,還擁有相當大的話語權,但與朱明一樣,輕易決不能離開自己的藩國。
汴州雖然不小,但畢竟也算不上太大,對於這些衣食無憂的藩王來說,其實的確象是一個牢籠。
陳清給他倒了杯酒,寬慰道:“天潢貴胄,多是如此,世子不必多想。”
這話一齣,一旁的沉千戶都劇烈咳嗽了幾聲,嘴裡的酒水,都差點噴了出來。
陳清雖然沒有明說,但是話裡的意思,分明是在說皇家都是這樣,這皇家,自然包括了皇帝陛下!
而事實上,皇帝坐牢的範圍更小,坐上了帝位,甚至輕易不得離開皇宮,更不要說離開京城了。
小胖子聞言,頓時喜笑顏開,與陳清碰了碰酒杯,笑著說道:“還是你們讀書人會說話,來,喝酒!”
陳清也舉起酒杯,看向一旁的沉千戶,笑著說道:“來,沉兄,咱們今日,一醉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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