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輕人一身青色袍子,侃侃而談:“這些人,就是倭寇,甚至比倭寇更加可恨,憑什麼殺不得?”先前那嘴裡不乾淨的漢子,聞言立刻就惱了:“那範老爺一家上下,都被殺乾淨了怎麼說?範老爺一家,兩代人積德行善!”
“就因為太富。”
這漢子叫道:“被那些當官的看紅了眼,一家上下,全都死了個乾淨,那什麼京城來的北鎮撫司,從範老爺家裡搬銀子都搬了大半個月!”
說到這裡,他看著陳清,惡狠狠的說道:“你說話也不象我們本地的,該不會是與這些北人一夥的罷!”
這青衣年輕人面無表情,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你就當我們是一夥的罷。”
說完這句話,年輕人搖了搖頭,感慨道:“民智難開。”
能說出這番話,自然不是別人,只能是陳清陳大欽差了。
他是湖州人,也說吳語,雖然跟台州話相差不小,但還是能勉強聽懂這些本地人在說什麼的。也因為如此,他才聽得直皺眉頭。
台州地方的宣傳工作,實在是做的太差了。
比如說這漢子口中的范家。
范家被拿進鎮撫司之後,北鎮撫司的確在他家裡翻找搬運了十幾天,不過並不是在搬什麼銀子,而是在找他們通倭的罪證。
當然了…銀子也的確搬了一些。
畢竟,這些是要全部充公的。
此時,陳清附近,有不少台州的本地人,聽到他這一句“民智難開”,都是勃然大怒,一行人紛紛圍了上來,要找陳清要個說法。
他們還沒有靠近陳清,只見三四個壯漢,不約而同的上前來,然後微微側身,露出了自己腰間的佩刀,並且按住了刀柄。
這些百姓見狀,嚇得面如土色,互相對望了一眼,扭頭就走,很快,跑了個一乾二淨。
陳清愕然。
這幾個漢子,並不是他帶來的,他身邊只有錢川,還有零星幾個北鎮撫司的人。
完全沒有這幾個漢子。
陳清若有所思的扭頭看去,火炮在他身後不遠處,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陳清邁步上前,拱手行禮,笑著說道:“世子幾時又南下了?”
說到這裡,他感慨道:“我事先竟然一點也不知道。”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周王世子姜褚。
姜褚看著陳清,拱手笑著說道:“子正兄你一門心思,撲在了剿倭上,哪裡還能知道我的行蹤?”說到這裡,他看著陳清,正色道:“子正兄出門,怎麼不多帶點護衛,剛才要是被那些人撲上來,豈不是危險?”
陳清看著他,笑著說道:“那些刁民,說話實在是讓人生氣,我準備讓他們衝上來。”
“只要碰我一根手指頭,等會我就把他們全部拿進北鎮撫司喝茶。”
姜褚一怔,隨即哈哈笑了兩聲,然後好奇的問道:“他們說什麼了,讓子正兄你這麼惱火?”他是汴州人,自然是完全聽不懂台州本地話的。
如果被他聽明白了,剛才周王府的護衛多半就不是解圍,而是直接拿人了。
陳清笑了笑:“沒什麼,不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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