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低眉道:“朕都說了,朕一時半會,且死不了。”
“皇后也還年輕,朕未必就生不出嫡子來,此時,暫且不提,容朕細想一段時間。”
“好了。”
皇帝揮了揮手:“朕實在是累了,諸卿憐朕身體欠安,且去罷。”
皇帝都說出這種話了,自然沒有人再敢留下來,眾人都紛紛起身告辭。
陳清也要離開的時候,被皇帝留了下來,他只好侍立在旁,目送著四位宰相先後離開。
等眾人都離開之後,陳清才看向天子,低聲道:“陛下對幾位相公,真是開誠佈公。”
天子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淡淡的說道:“朕是跟他們說了實話,但是這件事,朕瞞了他們二十多天,眼下朕說的話,還有你說的話…”
“他們大概是不會信的。”
陳清一怔,有些愕然:“陛下的意思是…”
皇帝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幾位宰相離去的方向,幽幽的說道:“你我說的話他們不會信,但是有一個人說的話,他們卻大概是會信的。”
陳清聞言,若有所思,隨即很快明白了過來,他看著天子,感慨道:“陛下…愈發高明瞭。”“不知道陛下,想告訴幾位相公什麼?”
皇帝嗬嗬一笑:“且引一引他們而已,你先忙東南的事情,等明年你從東南迴來,朕再詳細告訴你。”陳清默默點頭,開口說道:“等京城事情暫時平息,臣立刻返回東南,做好收尾。”
天子“嗯”了一聲:“到時候,給朕把姜褚帶回來。”
“朕還有事情,要他去辦。”
就在陳清與皇帝說話的時候,幾位宰相已經返回了內閣,進了內閣之後,郭相公屏退了一切閒雜人等,關上了房門。
緊接著,三位相公,把王相公圍在了中間。
謝相公拉著王相公的手,滿臉愁容:“士信兄,我們之中,你跟陛下情分最厚,我們去陛見之前,你已經與陛下談了半個時辰。”
“如今這件事,事關重大,一個不好,就是國本動搖,你跟誰都不說,也要跟我們這幾個人實話實說,我們好做好安排!”
他拉著王翰的手,沉聲道:“從在陛下那裡,你就失魂落魄,你與我們說實話!”
“陛下,究競怎麼了?”
王相公兩眼含淚,連連搖頭:“我不能說,我不能說…”
陸相公低喝:“士信兄,國體要緊!”
郭相公也上前一步,開口說道:“士信兄,陛下的情形,別人都可以不知道,我等閣臣,難道不應該知道嗎?”
“我等若是什麼也不知道,萬一出了什麼事情,士信兄能一個人處理周全,一個人力擔嗎!”王翰聞言,身體微顫,他聲音也顫抖了起來,變得有些沙啞。
“陛下…”
這位帝師流下淚來。
“中毒太深,已是風中燭,雨裡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