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清知道,她要說的是彌勒。
白蓮教中,最大的信仰之一就是彌勒信仰,因為彌勒是未來佛,將來會成為世尊,拯救世人。他們宣傳的點,就是彌勒降世,拯救蒼生。
如果過得不苦,自然也就不用彌勒來解救了,而事實上,正因為日子不好過,才有了這轟轟烈烈的白蓮教勢力。
陳清笑了笑:“夫人,真正的救世主,從來不在神佛身上,只在朝廷身上。”
穆夫人輕聲道:“這一點,教內歷代先賢都是知道的,否則也不會有人造反了。”
神佛救不了世人,朝廷能,但是朝廷不救,於是他們打算再造一個新朝廷。
陳清搖了搖頭:“南方白蓮教我不做評價,北方的白蓮教我是見識過的,與王道一點邊也不沾,比之貪官墨吏還要更加可恨,這樣的教派,能夠拯救蒼生嗎?”
穆夫人笑著說道:“成了勢力,一開始的心思就變了,因此妾身才想著讓公子,將白蓮教引入正途。”她這個“引入正途”,說的意味深長,也不知道說的是哪一個正途,陳清也沒有理她,而是直接換了個話題:“這些事情,以後得了閒空再談罷,咱們說正經事。”
穆夫人點了點頭,輕聲笑道:“公子既然吩咐了,妾身自然是照辦的,明天妾身就親自領著一些人手,趕奔松江府,到了松江府地界,我們都聽公子指揮。”
她微微低頭道:“一些北鎮撫司,以及官面上不太好出面的事情,妾身等人盡力為公子辦好,幾個月時間,至少民間,應該少有人會反對市舶司了。”
“至於大人許給妾身的好處。”
穆夫人看著陳清,笑意盈盈:“就先兌現十艘船三年免稅罷,妾身明年,會想法子弄十艘船,歸在香君名下。”
“後面等她入了公子家門,這就算是妾身給的妝奩了。”
“三年之後,再有什麼好處,也都算在香君名下。”
陳清“嘖”了一聲:“夫人好大的手筆。”
穆夫人看著陳清,嘆了口氣:“妾身母女,如今只能倚靠在公子的廕庇之下了。”
“我們替北鎮撫司辦事,也不是信得過朝廷,信得過北鎮撫司,而是信得過公子。”
陳清笑了笑,正要說話,就聽穆夫人繼續說道:“公子,今年…香君該入陳家門了罷?”
陳清也沒有囉嗦,直接說道:“沒有問題,下半年,我就帶香君回德清,正式進門。”
“那好。”
穆夫人笑著看了看陳清身後,一個隱約可見的人影,微笑道:“那咱們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就沒必要談這麼多,公子說什麼就是什麼。”
陳清挑眉:“親兄弟尚且明算賬。”
穆夫人很堅定的搖了搖頭:“親兄弟到最後,也是兩家人。”
“我家只香君一人,咱們往後。”
她輕聲笑道:“乃是一家人。”
說到這裡,她款款起身,看了一眼裝作剛回來的穆香君,微笑道:“香君,為娘跟陳公子談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你來跟公子談罷。”
她對陳清欠身行禮,然後默默轉身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