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清低頭道:“陛下,平原伯全都認了。”
“幾乎沒有什麼遲疑。”
天子挑眉:“你們對他動刑了?”
陳清搖頭:“這是陛下的舅舅,北鎮撫司如何敢對他動刑?”
說著,陳清把供狀給遞了上去,皇帝伸手接過,認真看了一遍,然後又丟回了桌子上,淡淡的說道:“這些罪過,夠他闔家滿門抄斬了罷,這他也敢認下?”
“莫不是覺得,無論如何,朕也不會殺他?”
陳清沉默不語。
皇帝又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這份供狀,過了一會兒,他突然平靜了下來,默默說道:“你說,朕應該怎麼處置他們一家?”
陳清低眉道:“陛下,平原伯認罪認的太乾脆,臣始終覺得哪裡不大對勁。”
“再加上,京城上下,現在又太過平靜,臣覺得處處透著詭異。”
天子放下供狀,突然笑了笑:“你總算是瞧出來了。”
他眯了眯眼睛,輕聲道:“京城裡許多人,對朕意見很大,朕現在身體又不好,估摸著許多人在背後串聯,打算換個皇帝。”
陳清愣在原地,眉頭緊皺。
這種情況,他當然考慮過,但本來他覺得,至少也是要等到皇帝身體徹底支援不住的時候,京城裡才可能會有變故。
如今,皇帝雖然身體糟糕,但整個人還是清醒的,也能夠動彈,更關鍵的是,他雖然住在西苑,卻依舊能夠透過東廠以及內閣,對外顯露自己的意志。
在這種情況下,陳清認為不會有誰敢妄動。
因為被皇帝拿下,大機率也就是自己一個人丟了性命,甚至不會丟命,家裡人也是無恙的。而如果幹這種皇帝還在就換皇帝的事情,那就是正兒八經的謀大逆,一旦事敗,那是要夷三族的!易地而處,哪怕這件事有一成可能失敗,陳清也絕不會幹。
那些大臣們,各個精明得很,陳清不會幹的事情,他們當然也不會幹。
皇帝見陳清這個表情,淡淡的問道:“你害怕了,是不是?”
陳清連忙低頭:“臣不敢。”
皇帝撥出一口氣,又端起白粥,皺著眉頭吃了好幾口,然後緩緩說道:“害怕就害怕,也沒什麼,老實說朕心裡也沒有十成十的把握。”
“如今這種局勢,朕吃不準京城裡這些人,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陳清看了看皇帝,有些疑惑:“陛下的意思是?”
皇帝低眉道:“你覺得,京城的要害在哪裡?”
陳清不假思索:“在三大營,在騰驤四衛。”
皇帝聞言,默默抬頭看了看陳清。
陳清突然想明白了什麼,他心中微震,喃喃道:“只在魏國公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