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他曾經描繪的這副場景,眼前這個皇帝不可能看得到了,甚至他自己,也不大可能看得到。但是這個時候,他還是微微低頭道:“陛下,古往今來無數先賢治世,總以為天地自有常數,總覺得世間的東西就這麼多,臣把這些東西,稱作生產資料。”
“但實際上,只要生產力提升,生產資料必然能夠豐富,提升本國生產力,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但只要把國家從內向,變為外2向…”
“就可以從外部獲取生產資料,從而實現繁榮。”
陳清知道,他說的這些話,皇帝不大可能一下子就明白,不過皇帝已經這副模樣了,該說的話,他還是想要說一說的。
“而且天朝地大物博,無所不有這句話,也不怎麼對,天朝大則大矣,但相比整個世間,只是一小部分。”
“在臣看來,未來五百年,都是海上的時代,只要大齊,能夠發展出一支強力的水師,一定能夠越發繁榮!”
皇帝臉上露出來一抹笑容,然後努力對陳清笑了笑:“朕…已經沒法知道你說的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了。”
“不過,市舶司的好處,朕已經見到了,既然如此,那就往這個方向去做罷。”
皇帝咳嗽了一聲:“朕有生之年,能成多少是多少,至於後世之君…”
他搖了搖頭:“朕就管不著了。”
說著,皇帝看著陳清,輕聲說道:“這以後或許,要倚仗卿家你的本事才成。”
陳清低頭,然後搖頭道:“這些事情,只能是陛下去做,臣是武官,摻和不了政事。”
皇帝擺了擺手:“你不是兩榜進士出身,朕也沒有辦法,所以說,還是隻能看你自家的本事。”說到這裡,他再一次咳嗽:“好了,你去辦差罷。”
陳清低頭行禮,然後默默退了出去,一路離開西苑,回到了北鎮撫司。
回了北鎮撫司之後,他讓言琮叫來了北鎮撫司所有千戶,以及幾個審案的老手,掃了一眼眾人之後,陳大鎮侯聲音低沉。
“諸位,從明天開始,北鎮撫司全權負責樂陵侯府闔府上下,諸位也都要參與審訊,怎麼審不用我教諸位,但是有幾條,諸位記住。”
“只審張家上下人的罪過,所有涉及太后,涉及陛下的。”
陳清沉聲道:“一律不記!”
“明白了嗎?”
眾人都齊齊抱拳行禮:“屬下遵命!”
陳清想了想,又補充了四個字:“可以用刑。”
這四個字,讓眾人一陣詫異,陳清揮了揮手,沉聲道:“好了,你們先回去歇息,明天再到我這裡來,我們細細商議審法。”
眾人再一次低頭抱拳,離開了陳清的公房,最後只有言琮一個人留了下來。
陳清起身,帶著言琮一起,到了關押薛玉的房間門口,他叮囑言琮在外頭守著,然後自己大步走了進去,來到了薛玉身後。
緊接著,腰間繡春刀出鞘。
“放輕鬆。”
陳清的刀,放在了薛玉的肩膀上,他的聲音,如同惡魔低語。
“很快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