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方仰頭喝酒,沒有說話。
討論皇帝廟號,這事在他們兩這裡,也就是閒聊罷了,二人一不在內閣,二不在禮部,況且神宗這個廟號,解釋起來沒有任何問題。
顧方沒有任何能力改變。
而陳清,或許可以透過秦皇后,來爭取爭取,但是斯人已矣,為這種身後名去爭執,意義不大。兩個人再一次碰杯之後,陳清看了看顧方,問道:“拙言兄,那位錢狀元,這段時間尋你了沒有?”狀元錢度,以及翰林杜浩,這都是景元天子精心挑選出來的嫡系,二人一樣出身寒門,在景元天子看來,再過十年二十年,他們二人就會成為朝廷裡的主力。
是皇帝重點培養的,正兒八經的嫡系,儲相。
相比較他們兩個人,如今顧方雖然也可以稱得上是儲相,但實際上,他屬於是硬被皇帝抬起來的人選,與皇帝的親近度比起錢,杜二人,還是要差一些的。
本來,這二人前途無量,錢狀元甚至已經被皇帝任命,做了京兆府的正五品治中,雅稱少尹,但是現在,皇帝沒了,一朝天子一朝臣,內閣的謝相公,跟這二人可沒有什麼情分。
他們的前途,便一下子渺茫了起來。
顧侍郎想了想,然後微微搖頭:“錢度在京兆府任事,這段時間也是忙的不可開交,他只在陛下龍馭上賓那天,來見了我。”
“杜翰林則是沒有見過。”
說到這裡,顧方嘆了口氣:“這二人一個是狀元郎,另一個也是二甲頭幾名,不把你我二人看在眼裡,也不出奇。”
陳清聞言,啞然道:“我這個白身入仕的,他們瞧不上也就罷了,拙言兄是正經的兩榜進士,他們敢看不起?”
“我當年,都快要出二甲了。”
顧侍郎自嘲一笑:“大概是入不得他們法眼。”
陳清淡淡地說道:“與拙言兄同科的進士們,便是狀元,恐怕也遠不如拙言兄你仕途通暢。”說到這裡,他頓了頓,低眉道:“有空,拙言兄還是和他們聯絡聯絡,畢竟這是陛下,培養了好些年的人。”
“要是拙言兄覺得他們還行,抽時間,我也與這位錢狀元正經見一見,畢竟內閣還有一位狀元郎…”“咱們這邊的人,總歸是越多越好的。”
皇帝臨終前的兩個月,就交代過,讓陳清與錢度這些人接觸接觸,只不過錢度一直沒有來找陳清,而陳清忙著西苑的事情,自然也不會去找他們。
“要是這二人都是眼高於頂。”
陳清仰頭喝了杯酒:“這事就算了,我們也犯不著非要去親近他們。”
“好。”
顧侍郎點頭:“我找時間,跟他們兩個人都見一面。”
他看著陳清,默默說道:“陛下還未駕崩之前那幾天,我去內閣述職履新,內閣幾位宰相,除了趙相公以外,其他人都不怎麼理我。”
他低聲道:“將來如果出了事,子正莫要忘了當初應我的話。”
陳清當初答應他,如果事情不對,保他一家老小,安全離開京城。
畢竟,文官集團裡得罪那些士族地主最深的,可能就是顧方,程度還要超過陳清。
陳某人面色嚴肅:“拙言兄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