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她不清楚眼下的自己應該幹什麼,應該怎麼幹,只是下意識覺得,讓自己家裡人領兵,就能夠鞏固皇權。
但實際上,讓秦家人去直接管騰驤四衛中的一衛,並不能有效的鞏固皇權。
此時想要握緊騰驤四衛,應該是加恩,同時換人。
但換人,也不能換自己家的人,更不能換自己的親弟弟。
換了秦家子直接統領騰驤四衛,他能不能幹得好,都是問題。
他要是幹不好,那麼這件事自然弊大於利。
他要是能幹得好,那就更有問題了,現在的小皇帝自然不會說什麼,等過個五六年七八年,皇帝長成了少年人,他又會怎麼看這個事?
這些,都是隱患,是趙孟靜和顧方一眼就能看出來的隱患,可能也是謝觀這些人故意埋下來的暗雷,但是秦太后顯然……
完全沒有能看得出來。
趙孟靜也是一聲長嘆,低頭喝茶,開口說道:“今日,老夫再進宮一趟,與太后娘娘陳說利害,看能不能挽回,如果挽回不了,拙言你就只好先去山東。”
趙相公說到這裡,一陣漫長的沉默,然後嘆息道:“別的,老夫也沒有辦法了。”
顧方擺了擺手:“事已至此,已經成定局了,相公就算能勸動太后,謝相公他們,難道還能容許太后改囗麼?”
“既然他們,都想要這個吏部左侍郎的位置,太后娘娘也給了出去,下官再這樣死賴著,也沒有什麼意思。”
“不如灑脫些。”
他正色道:“下官先去山東看一看,要是以後山東也待不下去了,就去遼東投奔陳子正,這幾年他一手把我引到了如今的位置上,現在他一扭頭躲去遼東,這可不成。”
提起遼東,趙相公目光轉動,然後緩緩說道:“子正他,現在在做的一切事情,看起來都是在把遼東都司…變成遼東省。”
都司只是省級三司衙門之中的一個,讓遼東變成遼東省,就是要在那裡展開行政,同時正常司法。“再之後,他想要做什麼,老夫就看不太明白了。”
“這個下官知道。”
顧方伸手給趙相公添茶,緩緩說道:“子正上個月,給下官回了封信,他說如果下官在朝廷這裡待不下去了,就去遼東找他,一起…”
他停頓了一下,趙相公連忙問道:“一起幹什麼?”
顧侍郎嘆了口氣:“共復景元故事。”
趙相公愣在原地,隨即微微變了臉色,壓低聲音。
“他要在遼東,另行國政啊…”
就在京城下詔令召費梁進京述職的同時,一艘商船也從遼東一路南下,開往松江港。
可能是上天庇佑,這一路順風順水,不到一個月時間,大船一路順風南下,靠在了松江港口。此時松江港上下,裡裡外外,有太多白蓮教的教眾,船還沒有靠岸,穆夫人就已經等在了碼頭,然後笑吟吟的看著自家兄弟下船。
穆平下了船之後,對著穆夫人欠身行禮,喊了一聲阿姐,穆夫人拉著他的袖子,笑著說道:“這一去小半年,辛苦了。”
說到這裡,她緩緩說道:“阿姐給你準備了飯食,走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