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清話說得委婉。
如果罵的直接些,便可以直接說這老頭首鼠兩端了!
但王翰畢競年紀大了,又是先帝的老師,萬一把這老頭在內閣活生生氣死了,也不是件好事。所以陳清還是收著點了。
王翰看著陳清,張口想要辯解,但又說不出什麼話,好一會兒之後,他才一聲長嘆:“老夫…所作所為,都是為了大局著想。”
“陳少保身為內衛,大抵是不會懂的。”
“狗屁大局!”
陳清冷聲道:“說穿了,不過是文官的那點自矜而已,但即便是在文官之中,有幾個打心眼裡敬佩王相?”
“當初陸彥明在時,不止一次的打過相公的臉面罷?”
見王翰又說不出話來,陳清眯著眼睛說道:“下官說句不好聽的話,相公本不適合做官。”“更不適合做閣臣。”
他低聲道:“這十幾年閣臣,俱是因為帝師的身份!但相公身為帝師,心裡卻不向著天子!”“既不向著天子,何苦還要佔著這靠帝師身份才得來的名位?”
王翰聞言,老臉立時就有些漲紅。
陳清說的話,句句屬實,但十幾年來,從來沒有人會當面跟他說這樣的話,還說的這樣直白!甚至他心裡,也知道自己不大適合做內閣閣臣。
但是沒有辦法。
在這個位置上一天,闔家上下就尊榮一天,子子孫孫就能得好處一天,十幾年來,王家上下靠頂著一個“相門”的身份,得了無窮好處。
自然是不捨得主動放手的。
“陳少保,老夫自問不曾得罪過你…”
王翰深呼吸了一口氣,臉上的紅潤也散去了些:“因何登門,苦苦相逼?”
陳清還要說話,門外已經傳來了敲門聲,緊接著謝觀的聲音傳來,笑聲爽朗:“子正在與士信兄說什麼呢?謝某能聽聽否?”
陳清站了起來,朝著門口走去,然後回頭看向王翰,淡淡的說道:“老相公,北鎮撫司還在我手裡,您這會兒告老還鄉,可以給自己一個體面,也給景元朝最後留一點體面。”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走到門口,開啟房門。
門外,謝相公一臉笑容。
“恭喜子正,如今已經是太子少保了罷?”
陳清也看著他,同樣笑了笑:“在謝相面前不值一提。”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今日來內閣,還想問一問謝相,顧侍郎一事…”
他低眉,但是語氣堅定。
“內閣打算如何收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