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皇權關在籠子裡。
這個事本身,陳清並不反對,甚至也是贊成的。
任何事情,都講究一個程度,皇權的確不宜過大,畢竟皇帝這個職業是靠種傳遞的,誰家也不可能代代都出英才,保不準哪一代就出個王八蛋。
但同樣的道理。
君權不能太盛,臣權自然也不能太盛。
陳清看向兩個人,沉聲道:“下官如今在做的,不也是同樣的事情?下官甚至沒有想過把內閣關在籠子裡,只是想讓內閣做事,能稍稍有些顧及,難道這也有錯不成?”
他看著謝觀,低眉道:“謝相,聖人講中庸之道,凡事盈滿則虧。”
“說不定十幾年後,謝相還要感謝今日下官的所作所為。”
君以此興,必以此亡。
這些文官再怎麼厲害,他們也造不了反,要是真的無拘無束了,將來說不定會死在這事上頭。歷朝歷代,小皇帝還不曾長成就直接動手殺人的例子,不計其數。
其中有一些,甚至不是因為自己的帝位受到了威脅,只是少年人的中二病發作,便歇斯底里地要動手殺人。
比如康老三。
謝觀聞言,皺了皺眉頭,嘆氣道:“那好,這事就談到這裡罷,遼東事情迫在眉睫,等京城的事了了,子正就不要耽擱了。”
“抓緊時間,返回遼東坐鎮罷。”
這會兒,京城裡絕大多數人都完全想不到陳清要在遼東干什麼,哪怕有人發現了些不對,大概也只是以為,陳清要把他這支陳家,紮根在遼東。
對於內閣來說,陳清在京城著實煩人,這會兒已經想要儘快把他攆出京城了。
陳清也不以為然,低眉道:“等京城的事差不多了,下官立刻動身,前往遼東。”
“往後,一定為天子,也為朝廷,掃盡遼東隱患!”
“最好是如此,真有那天,老夫親自上書陛下,為子正請個世侯下來。”
陳清眯了眯眼睛,沒有接話。
謝相公又跟王翰打了聲招呼,這才揹著手離開。
他走之後,陳清也對著王翰抱拳:“老相公好自為之,下官告辭了。”
他剛要走,王翰喊住了他,這位已經年近古稀的宰相,看著陳清,長嘆了一口氣:“陳少保,讓老夫辭官這事,是太后娘娘的意思嗎?”
陳清搖頭:“是下官自己的意思。”
王翰微微鬆了口氣,正要說話,就聽陳清緩緩說道:“老相公,下官雖然要去遼東,但是仍掛著北鎮撫司的差事,如果老相公不聽良言,北鎮撫司或許扳不倒先帝欽命的內閣大臣,扳不倒景元朝的帝師,但…”陳清眯了眯眼睛,輕聲說道:“從景元朝開始,王家愈發顯赫,一個帝師相門的名頭,王家這些年出了多少官員了?”
“既然老相公要自命清高,不念先帝的情分,那就期望著兒孫們,個個清廉如水罷。”
說完這句話,陳清抱了抱拳:“下官告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