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清對著他抱拳行禮,二人在內閣門口作別,陳清大步走進了雪地之中,而趙相公則是看了一眼陳清的背影,微微嘆了口氣之後,扭頭進了內閣。
他剛進內閣沒多久,只見一個鬚髮花白的老頭兒,就迎面走了上來,這老頭兒一把拉住趙孟靜的衣袖,一聲長嘆:“受益可算是回來了,老夫等你許久了。”
趙相公被他拉著,一路進了公房,這才一臉疑惑:“老相公這是做什麼?”
王翰自己也坐了下來,憂心忡忡:“剛才陳子正到內閣來,好一通大鬧。”
他抬頭看著趙孟靜,低聲道:“受益你在朝多年,是瞭解老夫的,老夫從來也沒有首鼠反覆過,老夫…也很感念神宗皇帝的恩義。”
“只是老夫一直覺得,不能因為個人恩義,便連帶到政事上來。”
趙孟靜微微皺眉,他已經聽出來了這老頭兒的意思。
王翰的意思是,這些年他跟景元帝一直不錯,但公是公私是私,對於景元帝的一些政策,他不怎麼認同。
趙孟靜沉默了一會兒,才皺眉道:“老相公跟我說這些,是為了?”
“陳子正對老夫誤會太深。”
王翰低聲嘆了口氣:“這個時候,老夫已經不大好跟他說了,只有請託受益你,替老夫去說一說。”“你見到他,替老夫從中說和說和。”
王翰頓了頓,低聲道:“往後在內閣,你我二人之間,還能夠互幫互助。”
到這裡,老頭兒才說出了自己的真實意圖。
他想在內閣,與趙孟靜站在一處,從而換取陳清,不要針對他以及他的家裡人。
這種條件,才是正兒八經的政治交換。
只可惜,王翰醒悟得有點太晚了,如果去年這個時候,或者今年年初,他能有這個覺悟,能幫著趙孟靜一起,限制限制謝觀的所作所為。
那麼不僅顧方不會離京,朝廷裡的很多事情,也不會像現在這麼糟糕。
但是現在,似乎有些太晚了。
陳清對他,也失去了絕大多數信任。
趙相公低頭,思索了一番,低聲道:“老相公,顧方離京之後,很多話陳清他大概已經聽不進去了。”“老相公見他現在爭的是什麼就知道了,他爭的是鄭新進都察院副都御史,這個鄭新…”
趙孟靜低眉道:“陳清直到現在,也沒有見過。”
王翰聞言,一陣沉默,隨即是一聲長長的嘆息。
“陳子正這人,太偏執了。”
他默默說道:“本來,內衛與外臣,也沒有必要這般水火不容的。”
趙相公也沒有多分辯,只是淡淡地說道:“也許是吧。”
王翰猶豫了一下,還想要說些什麼,最終卻已經無話可說,只能默默起身:“那老夫,就回去了。”趙相公起身相送,一路到門口,他才拱手道:“老相公不必多想,從前如何,往後依舊如何就是了。”“容不得老夫不多想。”
王翰搖頭,一聲嘆息:“姚仲元身邊,都有北鎮撫司的內線,你我身邊,多半也是有的。”老頭兒揹著手,有些佝僂著遠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