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孟靜微微搖頭道:“娘娘,老臣入閣之前,是都察院的憲官,進了內閣之後,除了教授陛下,其他也就是問一問三法司的事情。”
“吏部的事情,老臣不是如何清楚。”
秦太后有些詫異,皺眉道:“內閣不是幾位閣臣坐在一起議事嗎?”
“大事是要在一起商議。”
趙相公頗有些無奈的說道:“只是老臣每日進宮教授太子一個時辰,很多事情,在這一個時辰裡就已經議完了。”
一個文官衙門,或者說一個文官體系之中的領導,他的權力最終體現在什麼地方?
那就是決定什麼時候開會,以及開會時候商議什麼。
這種情況,尤其是內閣這種機構,最為明顯。
內閣首輔固然不可能事事自己說了算,但是他可以決定內閣什麼時候議事,以及商議什麼事。
這種權力運用的好,自然能將趙孟靜這麼個單打獨鬥的閣臣給孤立出去。
而趙孟靜本人,也不是那種爭權奪利的性子,如今每天教授皇帝,也沒有考慮太多。
畢竟三法司的事情,他還是分管的,只要是三法司方面送到內閣的事情,大多數也還是他負責處理。
最基本的閣臣權力並沒有丟失。
秦太后聞言,眉頭皺得更深了,她運轉自己並不怎麼聰明的小腦瓜,考慮了半天,又想起昨天陳清的密奏,這才終於下定了決心,開口說道:“趙師傅每日教授皇帝,也頗有些辛苦,要不然,哀家給趙師傅找個幫手?”
趙孟靜欠身道:“太后娘娘是天子嫡母,不管誰進宮教授天子,都是太后娘娘您說了算。”
秦太后擺了擺手,開口說道:“趙師傅不要誤會了,教授天子雖然要緊,但是內閣的事情也一樣要緊,要是再找一個師傅進宮來,趙師傅只需要單日子或者雙日子進宮來即可。”
“這樣內閣那裡的事情,也能多擔待些。”
趙孟靜抬頭看著秦太后,想了想,故意問道:“娘娘要找誰進宮教授天子?”
秦太后輕輕咬牙,低聲道:“把楊相公請回宮裡來,不讓他參與政事,只專心教授天子,趙師傅覺得如何?”
聽到這話,趙孟靜心裡嘆了口氣。
他果然沒有猜錯,陳清已經給秦太后寫了密信了。
而且陳清的角度很刁鑽。
這個時候,他這個實權內衛官離開了京城,北鎮撫司就幾乎成了沒牙的老虎,趙孟靜這個帝師又在內閣沒有多大的權柄…
更重要的是,吏部傅尚書開年之後,已經上書請辭,乞骸骨回鄉。
這樣算起來,裡裡外外就都是謝相公一系的人了。
秦太后心裡自然沒底,也沒有什麼安全感。
而陳清,很好的拿捏了她這個意思,恰當的提出了這個“建議”。
哪怕這個建議,有得罪謝相的風險,但是秦太后這種顧前不顧後的性子,她是不會考慮這麼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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