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小跑著下車,恭敬地為她拉開了後座車門,動作標準得像經過千次演練。
真皮座椅特有的醇厚氣息混合著淡淡的香氛,從車廂內瀰漫出來,這是一種屬於另一個世界的味道。
紀凜開著車:“那家清吧不遠,就在附近。”
“嗯……”
這時,舒允晏的電話響起,是從來沒事就不聯絡的父親,舒光銀。
“喂,怎麼了?”
電話那頭傳來父親舒光銀有些虛弱又帶著焦急的聲音,背景音略顯嘈雜:“晏晏啊……我回老家的醫院了,醫生說要給腿做個手術,這次痛得實在受不了了……現在在老家等著,手術費還差不少,我在到處湊錢……你,你現在手頭有沒有錢,能不能給爸轉點應應急?”
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舒允晏能清晰地聽到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以及身邊紀凜平穩的呼吸聲。
這三秒鐘的停滯,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父親的聲音裡帶著她很少聽到的,近乎懇求的意味,與她記憶中那個總是沉默寡言,甚至有些固執的形象相去甚遠。
舒允晏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聲音儘量平穩,但指尖已經冰涼:“我知道了……要多少?”
“醫生初步估計,手術加上後續住院用藥,大概……得準備五六萬。”舒光銀的聲音越發低了,帶著難堪。
“五六萬?”舒允晏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因為震驚而略微拔高,她立刻意識到失態,壓低了聲音,“我……我沒有那麼多,我想想辦法吧。”
“哎……我知道你也不容易……”舒光銀嘆了口氣,聲音裡充滿了無奈和窘迫,“你先想著,我再問問別人……”
掛了電話,舒允晏彷彿被抽乾了力氣,癱靠在昂貴的真皮座椅上。
過了好一會兒,在一個紅燈前,紀凜緩緩停下車,才隨意地開口,目光依舊看著前方,語氣平淡無波:“家裡遇到困難了?”
“沒有……”舒允晏立馬否認,她都想找個地縫鑽進去,為什麼要說出口,誰願意攤上這樣的家庭。
“到了。”紀凜的聲音打破了沉默,車子停在了一條幽靜小路的深處,一家門牌極其低調,只有一盞暖黃色小燈照亮門口的石階的清吧前。
“好……”舒允晏低聲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兩人坐下,點了兩杯雞尾酒。
短暫的沉默後,紀凜的目光落在舒允晏依舊有些緊繃的臉上,忽然用一種比之前更溫和,甚至帶點親暱的語氣問道:“我可以叫你晏晏嗎?”
舒允晏的心猛地一跳,握著冰涼杯壁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
她感到臉上一陣發燙,垂下眼睫,盯著杯中緩緩上升的氣泡,低聲回答:“……可以。”
這個默許,似乎讓紀凜很滿意。
他身體微微向後靠,姿態更放鬆了些,像欣賞一件藝術品一樣,目光細細掠過舒允晏的臉龐,尤其在她白皙的皮膚上停留片刻,然後看似隨意地找著話題:
“看你皮膚這麼白皙,不像是常年在怒江這種地方待的。老家不是這裡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