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允晏面前的威士忌喝了一半，琥珀色的液體在冰球周圍晃盪。
酒精像溫和的火焰，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然後緩慢地向上蔓延，讓她的頭腦開始發暈，視線也有些微微的模糊。
舒允晏知道自己酒量淺，刻意放慢了速度，但對面紀凜的存在本身，就像一種催化劑，加速了酒精的效力。
紀凜則截然不同，他面前那杯同樣的威士忌已經見底，他卻依舊坐得筆挺，眼神清明，甚至比平時更加深邃銳利，彷彿喝下去的不是烈酒，而是清水。
這種控制力，本身就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酒吧裡燈光昏暗，舒緩的爵士樂流淌在空氣中，營造出一種曖昧又私密的氛圍。
紀凜輕輕晃動著手中空了的酒杯，目光像一張細密的網，牢牢籠罩著對面臉頰微紅的舒允晏。
他看了她很久，久到舒允晏都有些不自在地想要移開視線。
終於，他開口了，聲音比音樂更低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認真，穿透了微醺的空氣，清晰地撞進舒允晏的耳膜：“允晏，”他喚她的名字，省去了姓氏，親暱得自然而然，“我從第一次在星光傳媒見到你，就喜歡你了。”
舒允晏握著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緊，冰涼的杯壁激得她一顫。
酒精帶來的暈眩感瞬間被這句話擊散了大半，心跳驟然失序。
她抬起頭，撞進紀凜那雙毫不避諱，寫滿了曖昧的眼睛裡。
“我們在一起吧。”他不是在詢問，更像是在陳述一個即將發生的事實，語氣平靜，卻蘊含著巨大的能量，像深海下的暗流。
空氣彷彿凝固了。
舒允晏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大腦一片混亂。
她想過這種可能……
沒想到自己的第六感這麼準……
“你喝多了吧？”
“我很清醒，比任何時候都清醒。”他身體微微前傾，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他身上淡淡的木質香調和酒氣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極具侵略性的氣息。
“你喜歡我什麼？”
“真實。”
舒允晏那聲低低的“嗯……”，是酒精作用下的鬆懈，也是心防被觸動後的一絲裂痕。
紀凜敏銳地捕捉到了這轉瞬即逝的鬆動。
他趁機伸出手，溫熱乾燥的掌心覆上她一直放在桌上，有些冰涼的手背。
那觸碰帶來的溫度差讓舒允晏猛地一顫，像被電流擊中，下意識地想縮回手，卻被紀凜不著痕跡地輕輕按住。
他的動作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溫柔，或者說，是一種溫柔的強勢。
“在一起，好嗎？”他重複了這個問題，聲音壓得更低，像夜風拂過耳畔，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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