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指懸在螢幕上方,指尖微涼,最終還是敲下了那行字:“有一萬塊嗎?”
沒有稱呼,沒有解釋,直接得近乎赤裸。她知道,對童生,任何鋪墊都是多餘。
幾乎是在訊息發出的瞬間,聊天介面頂部就變成了“對方正在輸入…”,
然後,一個橙色的微信轉賬框彈了出來,金額赫然是:10,000.00……
沒有附帶任何文字,只有一個乾淨利落的轉賬。
那抹橙色,在一片灰白的對話方塊裡,刺目又溫暖。
這毫無保留的信任,像一塊滾燙的烙鐵,熨帖在她冰冷不安的心上,卻也帶來一陣尖銳的酸楚。
她盯著那個轉賬框,鼻腔堵塞,視線迅速模糊。
“你為什麼……什麼都不問?”
“不需要理由。”他頓了頓,彷彿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你比錢重要。”
紀凜給予的物質世界也許堅不可摧,卻從不涉足她身後的風雨,家人需要她的庇護,卻往往看不見她獨自支撐的搖晃。只有童生,他什麼都不問,只是在她需要時,沉默地,堅定地,在她腳下投下一塊可以立足的磐石。
“收了吧。”
“謝謝……”
“不用還給我,給你了。”
2022年12月7日,疫情終於解封……
舒允晏蜷在客廳一張巨大的,觸感柔軟的真皮沙發裡,一個溫熱,沉重的身體靠了過來,帶著小心翼翼的親暱。
是那條德牧,它已經完全長大了,肩高几乎齊腰,肌肉線條流暢,一身黑背黃腹的皮毛在別墅明亮的燈光下如同上等的綢緞。
她剛把手機螢幕按熄,紀凜的身影就出現在了客廳入口。
他回來了,帶著一身濃重得化不開的酒氣。不是尋常應酬的微醺,那氣息強烈,複雜,混合著威士忌的醇烈、葡萄酒的單寧酸,或許還有餐後雪茄殘留的煙味,形成一種極具侵略性的氛圍,瞬間打破了別墅內原本冷凝的寂靜。
他穿著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裝,但領帶被扯得鬆垮,歪在一邊,襯衫最上面的兩顆釦子解開了,露出些許鎖骨,平日的嚴謹矜持被一種慵懶又帶著危險氣息的隨意所取代。
“還沒睡?”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沙啞許多,帶著酒後的黏滯感。
“嗯,就準備睡了。”
紀凜似乎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裡聽不出什麼情緒。
他邁開步子,有些虛浮地走向沙發,昂貴的定製皮鞋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略顯拖沓的聲響。
他在離舒允晏不遠不近的地方坐下,身體深陷進柔軟的皮質沙發裡,仰頭閉上眼,抬手用力捏著眉心。
“今天做什麼了?”
“沒做什麼,就在家待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