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鋪裡的棺木,似也沒有岑英的臉色晦暗。
他看著謝風鳴,聲音很輕:“卦象顯示,你寡親緣,寡情緣,會被至親所害,命裡早亡。”
岑英嘆了口氣,“我總覺得你快死了,便想離得近些,好歹能見上最後一面,也能替你收個屍。”
“收屍嘛,別人,總歸沒有我專業。”
謝風鳴終於沒忍住,翻了個白眼:“我真是謝謝你啊。”
他想了想又有點生氣:“你都知道我快死了,就沒想怎麼替我改一改命?”
“改命?”
岑英冷淡地勾了勾唇角,僵硬地轉動眼睛,掃視周圍,“如果我能改,那我爹孃,兄姐,小妹,又何必去死?我家尊主,又如何會是那般下場?”
謝風鳴頓時無語。
他走下棺材鋪門外的石階,江舟雪才從旁邊的麵攤上起身,謝風鳴瞟他一眼:“怎麼不進去?我記得鬼公子平日裡對你挺客氣的?”
江舟雪:“嗯。”
謝風鳴頓時笑起來:“哦,對了,你怕鬼。”
江舟雪:“……”
寒風簌簌,謝風鳴緊了緊斗篷,想著鬼公子那幾句話,笑了笑道:“鬼公子算得不對,他這技術不大行,當年我剛出生,國師就給我算過了,說我是天降貴子,可旺天下萬民。”
所以,他父皇一向很愛他。
太子大哥都沒得到過父皇抱著的待遇,他幼年時卻是長在父皇膝頭的,當年很多次,父皇大殿聽政,龍椅就是他的睡床。
少年的他,有過無憂無慮的美好時光。
可惜一切如煙塵,消失得太快了。
有時候謝風鳴也想,如果他不是認了那麼一個師父,也許,他會成為一個普通的紈絝皇子,隨大周沉淪,也未嘗不是個好結局。
奈何世間沒有如果。
當年皇宮,京城,富貴榮華,都像個巨大的牢籠,碰到了盟主,他學會了撕開牢門,扯掉束縛他的鎖鏈,雖然世間萬事,不盡如意,但他想,他到底還是不曾後悔。
江舟雪轉頭看他,想了想,輕聲道:“我在,不會讓你死的。”
謝風鳴眨了眨眼,沉吟片刻,有點好奇:“江兄,我發現你有個問題,從我認識你開始——我算一算,當初在朔陽,你斷後,在林城,你在最前面趟機關,在草原,沒剩多少吃的和水,你就不吃不喝,都留給其他人,其他的事好像也特別多,只要是遇到問題,你不是衝在最前面,就是殿後,不是在擋箭,就是在擋機關。”
“這次數也太密,如今,我好像每次遇見最危險的情況,下意識就會先想到你。”
江舟雪眉眼間流露出幾分疑問:“理當如此。”
謝風鳴:“……”
江舟雪不知道這小子到底糾結什麼。
他師妹似乎也說過類似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