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武功最好,武功好的不去斷後,難道要讓擋不住的去?
烈陽高照,風卻冷得緊。
鬼市子在宣陽門附近,臨著金水河,逢九開市,五更起,卯時散場。
謝風鳴也有兩三年沒來過這地方,當年他第一次來,是甘露盟主赴京,她的內管家們到鬼市子的浮雲樓遴選有才有貌的公子們去陪他們家尊主。
當時他想借甘露盟的水路運輸糧餉,只找了好幾個人幫忙說項,連話都難遞到那位盟主面前。
既得了這樣的訊息,他乾脆就混入鬼市子,喬裝改扮了一番,入浮雲樓做了琴師。
他人在京城最負盛名的公子們中間,那也是鶴立雞群,獨樹一幟,在這樣的地方,他連臉都不必露,只要他露個側影,那些姑娘們絕對看不見旁人。
的確如他所料,甘露盟的婢女一眼掃過就挑中了他。
挑中他只用了一瞬,選別人足花了大半日。
沒辦法,實在是沒有能與他相提並論的。
但僅僅選一個人去服侍自家尊主,也太委屈了些,只好矬子裡拔將軍,湊合又湊了三個,還沒好意思讓這三個和謝風鳴坐同一輛車,同一時間進楊盟主的屋子。
謝風鳴臉上微紅,輕咳了聲,抬頭看浮雲樓。
這京城風雲變幻,多少酒樓茶肆毀於戰火,浮雲樓倒是不光沒有褪色,反而越發奢華動人——
思緒還在轉,謝風鳴腳步先一頓,猶豫了下,倒是沒有轉頭就走,只是仍不自覺地有一點心虛氣短,目光閃爍得厲害。
樓外樓內香風如雲,楊菁就站在臺階上和人說話,眉眼舒緩,神色也輕鬆,看著可是相當遊刃有餘。
謝風鳴思緒一下有點跑偏了,竟拿自己與那位同菁娘說話的姑娘比較了一瞬。
嗯,他年紀大了幾歲,可還是完勝來著。
“咳。”
一念及此,謝風鳴登時哭笑不得。
楊菁也是在家只睡了兩個多時辰,就接到聽塔那邊的情報,洗了把臉,連飯都沒填補幾口,就趕到鬼市子來。
風很大,沙塵也多,她是真沒看到謝大公子,先看見浮雲樓門口招攬客人的美人。
美人抱著琴,寒冬臘月的,她只穿了身很薄的衣裙,腰身不盈一握,面上雪白雪白,只嘴唇染的殷紅。
楊菁都有些替她冷,便領著人往屋簷下走了幾步,取出一錠銀子放在她手裡,才揹著人,袖子一揚做了個遮擋的姿勢,取出畫像來給她看:“姑娘,麻煩幫我辨一辨,這個人近期可有在你們浮雲樓出沒?”
“我聽說有幾個人看到,說他在浮雲樓二樓的雅間裡喝過酒,還喝得不少,被兩個酒客打傷了?”
那姑娘有點懵,對上楊菁的一雙眼,不覺鎮定了些,仔細一看,張了張嘴:“他好像,好像我們這兒一個熟客,自稱姓龍,大家都叫他龍公子。”
她頓了頓,蹙眉道:“他這人很慫的,我沒見過他同人打架啊。”
姑娘猶豫了下,看著菁娘這張簡直漂亮得要發光的臉,小聲道:“他以前倒是很大方,不過如今好像落魄了不少,已經很長時間沒錢去二樓喝酒了。”
“你這些訊息都有問題,可能是有人故意騙你的錢,鬼市子裡魚龍混雜,什麼敗類都有,以後姑娘可千萬謹慎些。”








